第110章 纠结的周念云
    周念云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脸有些发烫,慢慢在炕沿上坐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心情。

    随后她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屋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本来就是个勤快的人,收收扫扫的这些本就是她的活,她打开炕头那个旧木箱子,把叠好的衣服一样一样拿出来,准备找一件晚上穿的衣服,身上这个干了一天的活已经脏了。

    手伸到箱子底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布包,她愣了一下,把布包抽出来,里面放着一件蓝色碎花褂子。

    这还是李明远第一次从城里回来时给她带的,那时候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布料塞到她手里,说"嫂子,给你做件新衣裳"。大伯母在旁边打趣他偏心,奶奶和爷爷都在笑,她红着脸把那匹布抱回了屋,放在箱子里藏了好几天都没舍得动。

    后来她偷偷量了尺寸,裁了布,一针一线地缝,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

    做好了之后她偷偷穿了一次,站在屋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前照了照,又赶紧脱下来叠好放回箱子里,本来她那天晚上都答应过李明远,第二天穿给他看的,但那天早晨……,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她一直没有那个勇气。

    她看着手里的褂子,蓝底白花,料子不算多好,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稀罕东西了,她又想起了上次她睡在李明远西屋的事。

    那天晚上下大雨,家里的房顶漏了,雨水把墙泡了一大片,屋顶还破了个洞,没法住人,最后家里人说让她先搬到明远那屋去住几天,等墙干了再搬回来。

    她记得那两个晚上她睡在炕头,他睡在炕捎,他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自己。她还记得那两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晚上她睡的都很香,听得见那边他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就是第二天早晨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紧贴着他的身子,而李明远的手正握在她的胸口,指尖贴着她的身体的触感是温热的,像是一整夜都没有松开过。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挪开,就那么躺了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地下了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第二夜,他睡着了之后,她听着他那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半睡半醒间她好像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穿着那件蓝色碎花的褂子,在他面前展示,并问他自己好不好看,为什么不来抱抱自己。

    那天晚上她睡的很香,那天晚上她在梦里也很忙。

    第二天他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搭在了她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掌心温热,正好盖在她的心口,而她也环抱着他那热烈的身子。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呼吸也停了。

    和第一次不同,第一次可以说是他无意识的行为,毕竟他睡着了啊,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还能去责怪他?她相信也认可他的人品。

    可是昨天晚上,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是她自己的想法,但是她知道是自己在主动的靠近他!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心跳在他的掌心里跳着,像是有只鸟困在胸口想要挣脱出来。她想叫醒他,又不敢,想挪开他的手,又怕惊动了他,就那么屏着呼吸躺了好一会儿,手心全是汗,四肢僵得像木头,最后她终于猛地坐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那一天她没敢看李明远,吃早饭的时候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也没吃进去几口,他跟她说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就起身去了灶房。

    之后接连几天她都没有理他,不是生气,是怕。怕自己一开口就露出破绽,怕被看出来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每天还是给他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跟他说笑。

    再加上后来她看见他那么热心得对待赵寡妇,包括后来她在他身上闻见赵寡妇身上的味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酸,这让她更烦躁了。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去院子里收衣裳,看见李明远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背靠着树干,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折来折去,那模样像是做了什么错事,又不知道怎么认错,就那么闷闷地坐在那里,好久没有动。

    她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一直都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天在院里的枣树下,她主动给他端了一碗水,递给他,想和他说点什么,她想恢复到之前的日常,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他就去了柳树沟。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早晨,他的手贴在她胸口时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温热而安稳。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跑,如果她多躺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就会立刻掐断这个念头,像是要把一株不该发芽的草从土里连根拔掉。

    就好像自己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她:你是个寡妇,你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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