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坐在上首，爷爷坐在她旁边，剩下的人围成了一圈，唯独周念云的身旁留了个空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碗，碗里的白米饭冒着热气，却没人动一下。
听见脚步声，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李桂兰第一个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明远快来，就等你一个人了！赶紧坐下吃饭！”
李明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在周念云身旁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你们怎么不先吃啊？等我干什么……”
“你从城里大老远回来，又是开车又是搬东西的，不等你像话吗？”奶奶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忘记了他过家门而不入的事，伸手给他盛了一碗饭，白花花的米饭在碗里堆得冒了尖，用力压了压才没掉出来：“赶紧吃吧。”
李明远接过饭碗，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是新米，粒粒分明，嚼在嘴里有一种清甜的米香，是空间里种出来的顶级好米。
随着众人开口吃饭，饭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李桂兰倒也不像个出门的闺女，不停地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饭，奶奶和大伯母也忙着招呼，生怕谁吃少了。
筷子在碗碟间穿梭，碰出细碎的声响，周念云坐在李明远的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借着夹菜的间隙斜看一眼李明远的方向，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吃到一半得时候，李德厚端着自己的酒碗，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旁边的李万山：“爹，你把你那二锅头给我倒一点呗？我喝着地瓜烧总觉得差点意思……”
李万山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李明远一拍脑袋，刚想说这次回来的急，忘记给爷爷和大伯带酒的事，张桂芳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的得意：“明远，你下次买酒给你爷爷买就行了，你买那么好的酒给你大伯，那就是浪费。”
李明远偷摸看了一眼李德厚，李德厚心虚地别过脸去，假装在夹菜，筷子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什么都没夹着又收回来了。
李明远努力装出无辜的模样：“大伯母，我没给大伯带酒啊……”
“呵……”张桂芳把筷子一放，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你真当我傻？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上次你偷偷给你大伯带了酒？”
李明远和李德厚同时抬起头来看她，两张脸上写着同样的表情，冤枉，十分冤枉。
李万山这时候慢悠悠地放下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李德厚桌前那个地瓜烧的酒壶，他什么都没说，就指了指，然后收回手继续夹菜。
李德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李万山，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原来您早就知道了”的无奈。
张桂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看你看！爹都知道！明远你也别装了，你大伯那人藏不住东西。他平时喝地瓜烧跟牛饮似的，一碗下去跟喝水一样，那壶酒他喝了多少天了？每次只喝一小口，还咂摸半天，那表情美的……我要不是看他那副模样，我还真没注意！”
李德厚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喊了一声：“爹……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李万山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懒得说你”的嫌弃，然后转过脸看了看奶奶，那意思分明是，这就是你生的傻儿子？
奶奶接收到那个眼神，看着李德厚那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桌上几个人看见这祖孙三代无声的交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德厚被人揭穿了，索性也不装了，伸手拿过那只地瓜烧的酒壶，里面装的就是李明远偷偷给他的二锅头，他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那表情确实美得不像是在喝酒。
笑过一阵，饭桌上的话题又转到了别处。
这顿饭因为李明远带回来的粮食，难得吃上了白米饭，配着腊肉炒干蘑、西红柿炒鸡蛋和一大盆白菜炖豆腐，每个人的碗都空了又添，添了又空。李桂兰一直不停地给众人夹菜，张桂芳也一个劲儿地让她多吃：“桂兰你多吃点，你难得回来一趟，别光顾着给我们夹，自己吃啊。”
李桂兰无奈地笑着：“大嫂，你再这么客气，那我可真把你当外人了啊。”
张桂芳被她这一句话堵住了，张了张嘴，最后自己也笑了，不再硬劝，但手里的筷子还是习惯性地往李桂兰碗边送。
吃得差不多了，李德厚放下酒碗，抹了抹嘴，看向李明远：“明远，我听你姑说，你在城里分了房子？”
饭桌上的声音小了一些，几双目光都落到李明远身上。
李明远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嗯，分了一间。地方还行，正屋带个小院子，还有两间耳房，空间倒是不算小，就是有些年头了，得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