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才能住人。”

    “那修起来得不少钱吧？”大伯母在旁边问。

    “材料的事轧钢厂能匀一些出来，人工也有办法。”李明远说：“等修好了，到时候把爷爷奶奶你们都接过去住一阵子。”

    奶奶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我和你爷爷可不去，去城里住不惯，出门全是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还是乡下好。”

    李德厚听了立马接话：“娘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在村里待着，自在。”

    大伯母也跟着点头：“对，还是乡下好，娘不去，我也不去，我还得伺候娘呢。”

    李明远哭笑不得：“奶，城里的房子真的挺大的，我专门挑的有院子的，种菜的地方也有，这你们都不去住，那不白瞎了那个地方了？”

    奶奶揣着明白装糊涂，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眼皮都没抬：“谁说都不去的？”她放下筷子，目光往周念云那边瞟了一下，语气像是随口一说：“你嫂子跟你去城里住啊。”

    周念云正端着一碗汤喝，听见这句话呛了一下，放下碗急促地咳了两声：“奶奶……我……”

    大伯母反应比她还快，立刻接话：“我觉得行！”

    “娘！”周念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着大伯母，又急又窘，声音都变了调：“您说什么呢……”

    李万山这时候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檐，像是看不下去了，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等房子修好了再说，先吃饭，菜都凉了。”

    李万山的两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柴火堆上，把那股燥热的气氛压了下去。

    周念云低下头，稍稍得舒下心，端起了饭碗吃饭，但是耳朵尖还红着。

    李明远也低头扒了两口饭，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她也正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情。

    又聊了几句家常，李桂兰忽然“呀”了一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坏了！我今晚住哪儿啊？”

    她一拍脑袋，显然刚才光顾着高兴，完全忘了自己今晚要留宿的事，她来回扫了两眼，像是在找哪里有多余的铺位。

    张桂芳想都没想，接口道：“这有啥，你睡念云那屋呗，念云的屋子拾掇得干净，被褥也都是才晒过的。”

    李桂兰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念云：“那念云呢？”

    大伯母回答得理所当然：“念云去西屋跟明远睡啊。”

    李桂兰的表情明显困惑了一下，目光在大伯母和周念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她并不知道家里房屋修缮的事，也不知在家里修缮房屋那两天周念云在李明远的房间住过的事。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娘，见奶奶微微点了下头，才确定这话是真的。

    周念云低着头没有说话，脸已经不红了，但耳朵尖还是刚才的粉色。

    她知道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好说的，也知道家里人的意思，最最重要的事是，其实她的心底并不是很抗拒这个安排。

    之前她确实是跟李明远住一个屋的，虽然不是一个被窝，这事在屋里不是秘密，只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一说，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明远也没有开口，他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中，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他原本就在想找个机会和周念云单独待一会儿，把心里那些话跟她说明白，他的心思，他的打算，还有刘梅的事，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候跟她坦白，不想瞒着她继续往前走。

    如果今晚她真的来西屋，这或许就是那个机会。

    堂屋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但李明远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他低头扒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来，抬头的时候目光正好撞上周念云的视线，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看过来，飞快地别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