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院门，灶房的烟囱正冒着青烟，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混着棒子面粥的甜香，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李明远走在前面，推开灶房的门。李桂兰正围着灶台忙活，手里攥着一把铲子，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听见门响她头也没回，似乎是知道来人是自己的侄子李明远，并且嘴里开始念叨了：“你还知道回来？一天都不见人影，中午也不回来吃饭，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姑，我错了真错了，不过你看我带谁来了。”李明远的回答带着点俏皮。
李桂兰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李明远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灰扑扑的中年男人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
“老五哥？！”她把铲子往锅沿上一搁，两步绕出灶台，上下打量着赵老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哎呦喂，老五哥，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这饭做得简单……”
“不用不用，桂兰妹子，你别忙活。”赵老五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些局促的笑：“我是跟明远一道过来的，他带我来的。”
李明远把背上的包袱放下来，一边解口子一边说：“姑，没事，我带了些东西来。”包袱打开，他从里面掏出一样一样的东西，两条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腊肉，油光黑红，一小袋干蘑菇，还有一些在空间里刚摘的蔬菜，都是水灵灵的。
李桂兰眼睛一亮：“唉呀妈呀，明远你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老五在旁边憨厚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桂兰妹子，你就别问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明远这孩子身上什么都能变出来。”
李明远笑了笑：“姑，您就拿去做吧，今天就算是给老五叔进城接风了。”
李桂兰看了看手里的腊肉，又看了看那几个新鲜的蔬菜，又看了看赵老五那副已经见怪不怪的表情，心里的疑问翻涌了片刻，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她没有当着赵老五的面追问，转而招呼起客人来：“明远，快去给你老五叔搬个凳子。”
李明远从墙角拎了把条凳过来，放在八仙桌旁边：“老五叔，您坐。”
赵老五在条凳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虽然今天已经跟着李明远进了好几回门，但到了别人家里他还是有些放不开。
李桂兰拿着腊肉，又回到灶台前，往锅里加了半瓢水，又切了两根葱扔进去，嘴里没闲着：“老五哥，刚刚听明远的意思你进城了找工作了？你啥时候进的城？咋也没听说呢。”
“就这两天的事。”赵老五搓了搓手：“是明远帮我找的路子，在轧钢厂里干搬运，先干着，过两天就能转正式工了。”
李桂兰正在切葱的手顿住了，刀刃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落下去。她转过头来，目光在赵老五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到李明远脸上，那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得很，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我这侄子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的难以置信。
“正式工？”她放下刀：“老五哥，你是说……你在轧钢厂正式上班了？”
“还不算正式，但快了。”赵老五搓着手说：“今天厂里的领导说了，这两天就去给我办手续。”
李桂兰沉默了两秒，忽然重重地瞪了李明远一眼：“你这孩子！老五哥进城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瞒得够严实啊！”
李明远笑了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姑，又不是什么大事，老五叔来了不就能见着了嘛。”
李桂兰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她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赵老五倒了一碗水端过来：“老五哥，你别怪他，这孩子就是这脾气，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先喝口水。”
赵老五接过碗，连声道谢。
李桂兰则继续处理腊肉和干蘑菇，手脚麻利地切成薄片，泡发蘑菇，又把茄子和青椒洗净切好。
锅里的油热了，腊肉一下锅，那股烟熏火燎的肉香瞬间炸开，混着葱花的焦香，整间屋子都活了。不多时菜就一样一样的做好了，腊肉炒干蘑、青椒炒茄子、西红柿炒鸡蛋…
李明远端着一碗水坐在旁边，看着姑姑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踏实感。虽然姑姑嘴上说得凶，但是能看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饭菜刚端上桌，院门响了。孙德茂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布兜。
他一进门就闻见了腊肉炒蘑菇的香气，吸了吸鼻子，目光随即落在赵老五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老五哥？你怎么来了？”
赵老五连忙站起来：“德茂兄弟，下班了？我来城里找工作，明远帮忙安排的。”
孙德茂把布兜放下，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赵老五：“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