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方小山在前面停了步,回头喊了一声:"到了,大家先歇息会。"
李明远用手里的登山棍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简陋的木屋。
说是木屋其实有些勉强,更像是几根粗木桩搭起来的架子,外面用树皮和干草糊了一层,屋顶是厚厚的一层枯枝和草叶压实的,看起来经不起几场大雨,但在这深山老林里,有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
众人陆续在树屋前停下来,把腰间的猎获解下来放在地上,各自找地方歇脚。
这次一路走下来,零零散散收了六个套子里的东西,除了方小荷套的那只野鸡和方小山套的那只狍子,又收了四只野鸡和一只狍子,狍子一大一小,野鸡都肥得很,羽毛油亮亮的,看着就有肉。
方大爷把猎枪靠在树屋的木柱上,在门口的粗木墩上坐下来,接过方小荷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方大爷把那口水分成几口慢慢咽下,目光在那些猎获上停了一瞬,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带着满意的笑容,他放下水壶,声音带着几分少有的开怀:"今天还没正式开张呢,就先收了这些,看来这趟进山,咱们运气不错,哈哈。"
方小山正蹲在地上清点那些野鸡,听见爷爷说话,抬起头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他标志性的那口白牙:"爷爷,后面还有几个陷阱没看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
方小荷在树屋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背上的布包解开,拿出一个包了布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李明远:"明远哥,你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李明远接过来,道了声谢,饼子是杂面的,掺了野菜,咬一口有淡淡的咸味和苦味,但在这林子里走了这么远,能有一口热乎的东西吃已经很好了。
他嚼着饼子,靠着树干,看着方小山手脚麻利地把那些猎物重新归拢,重新绑绳,又看了看远处更浓密的林影,心里默默盘算着,可能这才是刚开始,真正的大东西还在林子深处等着呢。
……
吃完饭,李明远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方大爷这时也站了起来,他把猎枪从树干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朝周围那几个汉子扫了一圈,没有多说,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那几个汉子便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有的拿起了弓箭,有的拎起了砍刀,有的把麻绳在腰间重新扎紧,几个人聚到了方大爷身边。
其中两个人还带上了专门装猎物的麻袋和扁担,一看就是准备要抬东西回来的架势。
李明远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自然而然地朝方大爷那边走了两步。
方大爷回头看见他,停下了脚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明远,那双老猎人特有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明远,你就别跟上来了。"
李明远一怔:"方大爷,我……"
"往上走的路不好走了。"方大爷抬手指了指树屋后面那条继续往山上延伸的小径,那条路比他们来的那一段更窄更陡,几乎淹没在灌木和藤蔓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踩出来的痕迹:"从这儿在往上走,就是深山了,这里林子密,路也不好走,还有野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听了去:"前几天有人在山背面发现了熊瞎子的踪迹,脚印子有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张开五指,差不多有一个成人的手掌那么大:"还没走远,你一个没上过山的,要是在林子里碰上那东西,跑都来不及。"
李明远听了,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方大爷说的是实在话,他一个头一回进山的人,连山路都走不利索,跟上去确实是拖后腿,于是他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便退回了树屋边上。
可他刚一退步,余光就瞥见了方小山。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爷爷身后,腰间别着柴刀,背上多了一卷麻绳和几张折叠好的兽皮,脚上的草鞋也换了新的,缠得更紧实了。
他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李明远,嘴角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小得意,像是在说"你看我能去,你不能去"。
李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大爷身后的队伍,心里那点念头又浮了上来,方小山都能去,自己比他大了好几岁,喝了这么久的灵泉水,身板也不比他差,凭什么不能跟着走一趟?
方大爷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把猎枪换了个手握着,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明远,我跟你说实话,小山和你不一样。"
他看了方小山一眼,眼神里有种李明远从未见过的复杂,夹杂着某种老一辈人面对生计时才有的,不轻易摆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