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郑重。
"他爹娘走得早,这家里就剩下我跟他们两个小的,我就只会打猎这一门手艺,他要不跟着学,往后这家人吃什么?"方大爷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这些年攒下来的日子里一点点磨出来的:"他从小跟我上山,山里的路他闭着眼都认得,遇上野物该往哪躲,该怎么对付,他心里都有数,你跟他不一样,你有的你的活路,他有他的。"
李明远听了这话,沉默了一息,往方小山那边看了一眼。
少年正低头整理腰间的麻绳,手法利落熟练,从几岁起就跟着爷爷学下套,设陷阱和辨识兽踪,把一身皮肉磨得又糙又硬。
这些本事,是他拿没有大人的日子换来的,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朝方大爷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退回树屋的阴影里。
方大爷见他不再坚持,脸上的棱角缓了一缓,他又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李明远一个外乡人跟着上了山,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地方不管,他转头看了一眼树屋门口,喊了一声:"小荷。"
方小荷从树屋旁边的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编完的草绳,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爷爷?"
"你在这儿看好明远,别让他乱跑。"方大爷说,目光又扫了一眼树屋门口另外三个年轻人,他们都是村里跟着来长见识的半大后生,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正蹲在地上不知道用树枝在挑逗什么东西:"你们几个也别乱走,这附近虽然还算安全,但也别跑远了,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就上树。"
他指了指树屋旁边那棵一抱粗的老松树,树干上钉着几根粗木楔,像是一级一级的简易梯子,从地面一直通到高处的枝杈上,几个年轻人齐齐点了点头,眼神还算认真。
方大爷不再多说了,扛起猎枪转身走上了那条上山的小径,几个汉子跟在他身后,方小山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朝李明远挤了一下眼睛,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明远哥你等着!我给你抓只活的小东西回来!"然后他一转身,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队伍,几个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灌木和藤蔓交织的绿色屏障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拨动树枝的响动,沿着山脊的方向慢慢走远了。
李明远站在树屋前,看着那片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的枝叶,风吹过来,树冠哗啦响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片刻时间,树屋前便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几个人,除了李明远和方小荷,还有三个柳树沟的半大后生。
一个叫二牛,一个叫大壮,还有一个叫毛蛋,都是十来岁岁的年纪,是村里跟来帮忙的,顺便跟着方小山学学下套子的手艺。
几个人在树屋前的空地上坐了下来,二牛蹲在一棵矮松底下,把方小荷方才编了半截的草绳接过来继续编着。
大壮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磨着他那把柴刀,毛蛋年纪最小,闲不住,绕着树屋跑了两圈,又蹲在树屋后面看地上的蚂蚁搬家,看了一阵觉得无聊,也蹭了回来。
方小荷全程都没有闲着,她把树屋里外收拾了一下,把带来的干粮归拢好,又把之前抓到的那只狍子重新绑了绑腿,防止它挣开跑掉。
李明远在树屋门口的一截粗木桩上坐了下来,他靠着树干,目光往那条小径的方向落了一阵,又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