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个场景好像在梦里见过。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远刚把扁担和箩筐扛上肩膀,还没出院门,就看见了赵寡妇。

    她站在院门外的老榆树底下,脚边放着一副箩筐和一把铁锹,手里的扁担靠着树干竖着,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院门响,她抬起头来看了李明远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手在扁担上不自觉地握紧了。

    李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今天会来。

    赵寡妇今天换了一身衣裳,虽然穿的还是旧衣裳,但明显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蓝色的粗布褂子,领口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整件衣裳干干净净的,没有泥点子,也没有补丁。

    褂子的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皮肤底下透出一种被水浸润过的清爽。

    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平日里总是随便拢在脑后的那一把,今天用一根黑布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廓。

    阳光从榆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那层常年蒙着的灰暗淡了许多,脸上的肤色虽然不算特别白,但是很干净,透着一种干活人的健康底色。

    她的眉毛生得不粗不细,眉尾微微弯着,像是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愁,郑老太婆没少说她"一脸媚相"的原因也是如此。

    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虽然嘴唇很干,但唇形不错,嘴角微微抿着,像是随时准备笑一下又不敢笑,她整个人站在这棵老榆树底下,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瘦削的身影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轮廓,和昨天那个灰头土脸的女人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李明远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扁担的绳子,看了她两秒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嫂子,你这么早。"

    赵寡妇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昨天下家里有点事走不开,就没过来,今天我想着你一个人挑两筐太重了,我帮你分担一下。"

    她说完又停了一下,像是这句话费了她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耳朵尖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淡粉。

    李明远本想说你不用来的,你婆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干干净净的衣领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想起她今早起来大概也花了一番心思收拾,就为了来帮他挑两筐土。

    "那走吧。"他说。

    赵寡妇应了一声,弯腰拎起箩筐和铁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老榆树的树荫。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村路上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往山上去了。

    山坡上的晨风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各种鸟鸣也不时地在林间传出,颇有一种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意味,颇有一番意境。

    上了山的两个人各自干了一阵,李明远抡着铁锹铲土,赵寡妇蹲在边上把大块的土坷垃敲碎了装筐,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少,偶尔有一句"这筐满了""你那边递我一下",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出去又散开。

    太阳渐渐升高了,露水散了,热气从土坡下面蒸上来,烤得人后背发烫,李明远直起腰来,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走到坡边那棵老槐树的荫凉底下坐了下来,他靠着树干,伸开两条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赵寡妇也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她手里还攥着一块碎土,在指间捏了两下,犹豫了几息,放下手里的活儿,也走到树荫底下。她没有像昨天那样远远地蹲在旁边,而是在他身后站住了。

    李明远抬起头看她:"嫂子,你也歇会儿。"

    赵寡妇站在他身后,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着,看不清表情。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反复斟酌着什么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明远……你累不累?"

    "还好。"

    "你肩膀……不酸?"

    李明远被她这么一问,反而觉得肩胛骨那边确实有些发酸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胀的感觉,嘴角咧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酸。"

    赵寡妇在他身后站了几息,然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动作很轻,慢慢地在他身后的草地上蹲了下来。

    "我……我给你捏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不安,好像很怕对方会拒绝:"我手艺不好……但我以前给……"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反正……你试试,要是不好就算了。"

    李明远愣了一下,连说了两声"不好不好",他总觉得这哪里不对劲:"嫂子,不用不用,我自己歇会儿就行……"

    赵寡妇没有动,也没有走,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几根手指蜷着又张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听到李明远出声拒绝之后,隔了几息,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轻了些,带着一丝渴望般的请求:"就一会儿……你不用动,你就坐在这儿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