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本想再开口拒绝，可耳边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卑微，又像是犹豫，或许这是她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跨出这一步却又随时准备缩回去的那种小心翼翼，他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最终慢慢地松开了。

    "那……就一会儿。"他说。

    赵寡妇的手这才轻轻地落在他肩上。

    她的手指有些凉，指腹上有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隔着薄薄的一层汗衫贴上他的肩膀。

    刚开始的动作很轻很犹豫，像是不敢用力，在他的肩胛骨上虚虚地按了几下，李明远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她便试着加了一点力，用拇指顺着他的肩缝慢慢地推过去。

    她的手法并不熟练，一下轻一下重的，但她按得很仔细，像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只手上，李明远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他后颈处轻轻拂过，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气流，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耳后的皮肤上。

    然后她的上半身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两团柔软的弧度隔着两层薄薄的旧布料，压在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不重，像是刚贴上来就被她控制住了力道。

    她大概是蹲着久了腿麻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想稳住重心，就这么着贴了上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却不敢动，也不想动，像是怕一动就会被推开。

    空气安静了一瞬，树梢上的鸟叫了一声又歇了，不知名的虫子从草地上跳起来，掠过几根草尖，落在了别处去。

    她的呼吸贴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有些急促，按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也停了下来，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过了好几息，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很轻，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和那种鼓足了全部勇气发出询问，却不敢面对的颤。

    "明远……"

    "嗯？"

    "你看嫂子……好看吗？"

    李明远的整个人都定住了，后背那两团柔软的触感像两团小火苗，隔着薄薄的衣裳烧着他的皮肤，把那一小片后背烧得发烫。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嫂子……"

    她没等他说完，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那两团柔软又贴紧了一线，像是在等他一个答案，又像是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树梢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替这个山坡上凝固住的时间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