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山坡上到处都是野草,齐膝深,沿着山路一步步走着,露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
赵寡妇走在前面,扁担搭在肩上,两只箩筐晃晃悠悠地随着步伐摆动,她不说话,李明远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路,只有脚步声和铁锹碰在筐沿上的声响。
到了土坡,李明远放下箩筐,抡起铁锹就开始挖土。
赵寡妇蹲在一旁帮他把挖下来的土块敲碎,装进箩筐里,她的动作确实很快,一看就是常年干惯农活的,碎土块在她手里翻飞,三两下就装满了一只筐。
两人干了好大一会,太阳越升越高,到了半上午的时候,已经晒得人后背发烫了。
赵寡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淌进衣领里,她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薄薄的旧布褂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微微凸起的脊椎轮廓。
她确实瘦,瘦得肩膀上的骨头都能隔着衣裳看见形状,但她的胸口,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在湿透的布料下面格外分明,随着她弯腰装土的动作轻轻地晃动着。
此时的女人都有裹胸的习惯,方便干活,此刻汗水湿透了衣裳,布带子松了,那两团丰盈便撑开了衣襟,在薄薄的粗布下面若隐若现,随着她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起身,微微地上下颤动,像熟透了被压弯枝头的果实,几乎要从布料里挣脱出来。
其实赵寡妇年纪并不大,李明远记得她今年也就二十五六,比周念云大两岁,平日里她总是低头缩肩的,把自己藏在一件灰扑扑的大褂子里,不声不响的,像一株没人浇水也没人看见的草,以至于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模样。
可此刻在坡上的阳光下,汗水洗去了她脸上的灰暗,露出底下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并不差,鼻梁挺直,嘴唇的形状也生得好看,只是常年愁苦,眉间总拧着一道化不开的细纹,把那股本来不错的底子压得严严实实的。
她正弯腰把最后几块碎土装进筐里,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浮土,那块土顺着坡面滑了下去,她的脚一下子踩空,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后一倾……
"小心!"李明远一把伸手去拉她。
他的本意是扶住她的胳膊或者肩膀,可赵寡妇仰倒的势头太快,他的手掌探出去的位置正好偏了一些,五根手指张开着,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
他们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赵寡妇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没有再往后倒下,她的一只手还攥着箩筐的边沿,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明远,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山坡上的风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树梢上的蝉叫了一声又歇了,就像是它也不愿打扰两人。
赵寡妇的胸口在他的掌心里起伏着,一下,两下,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的心跳又快又重。
李明远的心跳也乱了。
连着两个晚上和念云同睡一屋,那股皂角的清香和温暖的体温像一根细线一样绕了他两天,把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此刻掌心下的触感像是一点火星子,不!是一把火!猛地燎到了那根弓弦上,弦断了,火势便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直冲脑门。
隔着湿透的粗布,指腹能感受到那温度,以及下面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一阵一阵地顶着他的掌心,又急又重,像是要破开身体跳出来一样。
赵寡妇的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她张着嘴,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明远,那目光里有惊慌、有羞耻、有茫然……还有一种李明远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被风雨打蔫了许久的草木,忽然被一团意外的暖意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是风还是火,自己先颤了一颤。
"我……"李明远猛地回过神来,像触电一样松开手,退后半步,他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都哑了一截:"嫂子,你没摔着吧?"
赵寡妇站直了身子,低着头,整张脸红得像火烧一样,她的头发散了一些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汗水顺着脖颈淌进衣领里。
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手指在布料上连扯了两把,像是要把刚才被那双大掌按过的形状从衣裳上抹平似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抬头看李明远,声音低得几乎像蚊子哼:"……没事。"
她转过身去,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碎土块重新拢进箩筐里,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像是在用忙碌遮掩着什么一样,从后面能看见她的耳朵红透了,连后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在汗湿的碎发下面若隐若现。
李明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铁锹,指腹上残留的温度还在隐隐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抬头看了看头顶白晃晃的太阳,用力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