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上回那辆三轮车，能不能再借我用一下？”李明远说：“粮食和蔬菜都在我姑姑家那附近放着，我骑车过去都给拉过来。”
韩卫东没有立马开口答话，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为难：“明远，不巧了，我们饭店那辆三轮车，今早被后厨的老赵骑出去拉货了，说是去供应站拖一批酱油醋回来，估摸得到下午才能回来。”
李明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心里在想的不是等不等的问题，空间里的货都在那片虚无里待着，他得找个没人注意的偏僻地方才能往外拿。
三轮车借不到，就意味着这批粮食只能在小石头那边的废墟里“取货”，可那地方离饭店有段距离，一趟一趟地来回跑，恐怕不太方便。
这时老刘放下了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小兄弟，你也别着急，你在城里有地方住吗？”
“我住我姑姑家，就在海淀那边。”
“那正好。”老刘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公文包，朝李明远招了一下手：“走，跟我去趟轧钢厂，厂里有辆三蹦子，平时后勤处拉货用的，你骑那个去拉粮食，不比三轮车能装多了，还方便。”
韩卫东一听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老刘那副不容推拒的表情，又看了看李明远，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俩去忙吧，明远要是不方便的话，拉完货你先送老刘那边，我回头去找他分。”
李明远跟韩卫东打了声招呼，跟着老刘出了春光饭店。
轧钢厂在城东，离春光饭店不算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厂区大门比李明远想象的要气派，水泥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老头，看见老刘走过来，连登记都没让，直接抬杆放行。
厂区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了几倍，一排排灰扑扑的车间仓库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中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老刘领着他穿过一条水泥路，绕过两排仓库，在一间半敞着的车棚前面停下来。
车棚里停着一辆深绿色的三轮摩托，就是那种带斗的三蹦子，车身虽然落了灰，但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车斗足够大，装个五六百斤粮食绰绰有余。
“会骑吗？”老刘问。
李明远围着三蹦子转了一圈，他前世在工地上没少骑过这种车，虽然型号不一样，但原理大同小异，他跨上去试了试油门和刹车，心里有了底。
“会骑。”
“那你自己骑去，骑到你姑姑家，装好货就骑回来。”老刘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骑到厂里来找我，我在后勤处办公室等你，要是东西多，先送春光饭店也行，回头我过去找老韩分。”老刘说了和韩卫东同样的话
“行。”
李明远接过钥匙，正要发动车子，老刘忽然又叫住了他。
“明远。”
他回过头。
老刘站在车棚门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些粮食，你路上小心些，这三蹦子不显眼，但装满了东西就扎眼了，尽量别走大路，就绕小道走，千万别让人看见你从哪儿搬出来的，也别让人看见货有多少，这些东西在这个年头，比钞票还惹眼，记住了？”
“记住了。”李明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去吧。”
老刘没有坚持要跟去，也没有问粮食到底放在哪里，这么多货需不需要人帮忙搬这些话，因为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问才是最好的，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小伙子有货，而且能把货安安稳稳地送到他面前，那就够了。
李明远发动了三蹦子，突突突的引擎声响起来，在厂区里格外清脆，他挂上档，松开离合，车子平稳地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后视镜里，老刘还站在车棚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李明远骑着三蹦子回到姑姑家那条胡同的时候，正是中午。
胡同窄，三蹦子开不进去，他停在胡同口的大槐树下面，拔了钥匙跳下来，车斗空空的，只有几根捆绑用的麻绳搭在里面，随着他停车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院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姑姑李桂兰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手里攥着一件刚拧干的褂子，正要往晾衣绳上搭，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李明远，刚要开口问他午饭吃了没有，目光就落在他身后，胡同口那辆绿油油的三蹦子从半开的院门缝隙里露出一截车斗。
李桂兰手里那件湿褂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明远？”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口，探头往外一看，那辆三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大槐树底下，车头上的标志虽然有些斑驳了，但“轧钢厂后勤处”几个字还能看个大概：“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姑，这是轧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