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心里有了数，把手伸进包袱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他没有全部拿完，只是各取了一些样品摆在桌上一捧大米、一捧黄豆、一捧玉米粒、几根豆角、一个茄子、两个西红柿，还有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这些都是李明远今早刚准备好，拿给韩卫东看的，告诉他自己东西的品质不比上次的差。
“韩大哥，刘主任。”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平静地扫过：“这次来，粮食带了不少。”
“多少？”韩卫东开口询问，他估计这次能比上次的稍微多一些，百来斤？
李明远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
“大米，大约五百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黄豆，两百斤。”
韩卫东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去。
“玉米，七百多斤。”
老刘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他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精明中带着试探的打量，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的震动。
“还有蔬菜。”李明远指了指桌上那些样品：“西红柿、豆角、茄子、黄瓜，各有几十斤，要是你们要得多，下回还能带更多。”
他说完就住了口，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空间经过上次的升级，解锁了更多的土地，可种植的土地面积已经超过了一亩，这些粮食都是他这次在空间里收获的。
韩卫东把茶杯慢慢放下来，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目光在桌上那些粮食样品上来回地扫，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明远，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五百斤大米，七百斤玉米，两百斤黄豆。”他把这三个数字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明远，你这些东西，全是这次带来的？”
“嗯。”李明远淡定的回道。
“你怎么弄进城的？”韩卫东问，这可是大问题，五百斤大米加几百斤杂粮，上千斤的粮食，走正规运输渠道根本不可能瞒住人，走黑路风险又太大。
李明远笑了一下：“韩大哥，这个您就别问了，您只要知道货已经到了城里，随时能提，东西是真的，品相您也看见了，这就够了。”
韩卫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他当然好奇，但他也知道做这种买卖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有些门路是用来赚钱的，有些是用来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诉任何人。
“行，我不问。”韩卫东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转向老刘。
老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节奏不快不慢的，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他的目光从粮食上移到李明远脸上，又从李明远脸上移回粮食上，像是要把这个人和这些东西重新对上号。
一个农村来的年轻人，灰扑扑的衣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随手就能拿出上千斤精粮，这种人在这个年代，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后有大本事的人。
老刘觉得他不像疯子。
“小兄弟，你这些东西，怎么卖？”老刘开口了，声音还是温吞吞的，但语气里的热度比刚才高了不少。
“刘主任，价钱的事，我跟韩大哥上回谈过一次。”李明远说：“韩大哥给的价格公道，这次还是照那个价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韩卫东：“不过这次货多，数量上……看您二位怎么商量。”
他把“您二位怎么商量”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韩卫东和老刘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是两只看中同一块肉的猫，表面上都还克制着，但尾巴尖已经在暗暗晃动，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两个人，此刻看向对方的目光里都多了一层计算。
老刘先开了口，他伸手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但毫不退让的坚定：“韩科长，你看啊，这事虽然是你的门路，但货到了城里的，这么大一批精粮，你一个饭店能吃得下多少？轧钢厂几千号人吃饭，食堂每天消耗多少粮食你不是不清楚。”
韩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这批货是明远找到我的，你是我拉进来的，咱们讲究个先来后到，你轧钢厂人多是没错，但我们饭店也有饭店的难处，上面拨下来的菜那个品质你也清楚，我总不能天天给客人上烂菜叶子。”
“我没说不让你留。”老刘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温和后面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绵里藏针：“你该留多少留多少，剩下的给我，大米五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