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请
    第二天早上,李明远刚在院子里蹲着洗完脸,柱子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明远!明远!"柱子推开院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杂合面饼子,咬了一口的,嘴角沾着饼渣,"我爹让我来告诉你,晚上去我家吃饭!你别忘记了。"

    李明远把湿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去你家吃饭?"

    "对!我爹说了,昨儿你们家请了顿好的,我们家也得回请。"柱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可一定得来啊,我娘说了要炖个肉,昨儿分的野猪肉,她留了一小块没腌,就等着请你吃呢!"

    李明远有些意外,这个年头请人吃饭不是小事,赵老四家条件也不宽裕,昨儿那顿肉他们分了二十斤,看起来不少,但一家四五口人吃,还要留着一些过年吃,能匀出来请客的肉顶多也就斤把,本来昨天柱子和他说他娘要炖肉请他吃的事,他还以为就是客气话,谁知道今天一早柱子就过来通知了。

    "好,晚上得时候我过去。"李明远想了想,两家关系也不错,何况自己也不是还不了。

    柱子高兴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对了,我爹昨晚回去就问我你的事,你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摔伤养病,还忙啥了?我怎么老觉得你成天神神秘秘的?"

    李明远看了他一眼,说:"没忙啥,这不养伤养好了,去了一趟我姑姑家,待了几天,然后不就和你一起挖野菜,套野猪嘛。"

    柱子点了点头:"哦对,你姑姑也是,城里有人就是好,我爹昨儿还说你家那酒好呢。"他拍了拍李明远的肩膀:"行了,话带到了,晚上记得来!"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来去一阵风。

    李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柱子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他转身进了灶房,周念云一个人在灶房忙活早饭,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赵老四坐在自家堂屋的炕沿上,抽着旱烟,柱子进来的时候,他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手上。

    "跟他说明白了?"

    "说明白了,晚上来吃饭。"柱子往凳子上一坐:"爹,你昨儿回来就问我明远得事,今天早上又问,你咋不在饭桌上自己问明远?"

    赵老四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有些嫌弃:"人家拿细粮拿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你当面去问哪儿来的?那不是给人家难堪么,去去去,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柱子挠了挠头,没太懂,但也没再问,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心情有些不太美妙。

    赵老四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往隔壁赵老五的屋子走去。

    他们两兄弟的屋子连在一起,赵老五的房子说是房子,其实就是用水泥稻草搭建的一个毛坯,遮个风避个雨的不是问题,别的也就是能遮风避了。

    赵老五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光着膀子,斧头的飞快,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直到赵老四走到跟前了才停下来,把斧头立在木桩上,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哥,你怎么来了。"

    赵老四蹲在院子边上,点了根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重重吐出。

    "老五,昨儿晚上你说想去城里找活路,你再说一遍,你是认真的,还是酒后胡话。"

    赵老五把褂子披上,走到赵老四旁边蹲下来,看了他哥一眼,沉默了片刻。

    "认真的。"他说:"昨晚喝了酒,话是多了一些,但去城里这事,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哥,我都三十了,连个说媒的都不上门,我要是在村里再待下去,这辈子我就这样了。"

    赵老四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慢吸完了一袋烟,把烟灰磕干净,看着地上被烟灰烫出的小黑点,终于开口。

    "你昨儿在明德厚哥家吃饭,他家那二米饭,你吃了没?"

    "吃了。"

    "掺了大米的,你尝出来了?"

    赵老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吃出来了,那一锅大米放的还不少,而且还没有一粒碎米。"

    赵老四嗯了一声:"他家那二锅头也不是供销社打的散白,那是正经城里厂子里出的货,柱子说明远去了一趟城里,回来手里就有了这些东西,你没想过是为什么?"

    赵老五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小子在城里肯定有门路。"赵老四肯定的说:"什么门路我不知道,但明远那小子肯定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事,你要是真想进城,不如去问问他。"

    "问?怎么问?"赵老五抬起头来:"这种事,人家能随便往外说吗?"

    "不用问得太细。"赵老四说:"就问他在城里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帮衬一把,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倒,反正你在村里也是这么过,问问又不会少块肉。"

    赵老五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问问。"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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