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口倒也找得齐整,“上山砍柴”“去坡上看看野菜”“活动活动筋骨”,但李德厚和赵老四又不傻,两个大小伙子,什么活计都不干,一门心思往山里钻,去做什么不言自明。
第一天,两人从山上下来,两手空空,脸上挂着灰,柱子蔫头耷脑的,像霜打的茄子,李明远倒是还好,但眉宇间也带着点失落。
“明远,你说那野猪是不是换道了?”柱子蹲在村口大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咱那个陷阱,该不会白挖了吧?”
“再等两天。”李明远安慰的说道:“野猪又不是家里养的猪,不会天天走一条道,它有自己的范围,转一圈会回来的。”
“你咋知道?”
“我猜的。”
柱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两人又去了,这回他们比前一天更小心,远远地绕着陷阱走了一圈,连走近都没敢走近,怕留下人味儿把野猪吓跑,远远地看过去,陷阱表面还是那层枯枝落叶,整整齐齐的,一点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柱子的脸直接就垮了。
“没有!”柱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屈:“白忙活了,咱挖那么大一个坑,费了那么大劲……”
“再等等。”李明远还是那句话,但他心里也有些打鼓,空间里的野鸡是意外收获,空间外的陷阱,他确实没把握。
“柱子,你先往山下走,我去撒个尿去。”李明远想了想,故意支开了柱子,等他转身往山下走后,李明远快速地往坑洞上方丢了几个新鲜的玉米,然后就追上了柱子。
两人蔫头耷脑地下了山,刚到村口就撞上了赵老四。
赵老四正蹲在自家门口磨镰刀,看见两人从山路上下来,把手里的活儿一搁,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
“你俩又上山了?”
柱子脚步一顿,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贼,干笑了两声:“爹……我就是跟明远去转转……”
“转什么转!”赵老四提高了嗓门:“你们俩天天往山里钻,当我不知道是去看陷阱?我跟你李叔说了,那陷阱得放几天才有效,你们天天去踩,脚印子都留了一地,野猪闻着人味儿还敢来?”
柱子被他爹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小声嘟囔:“我们没走近,远远看着的……”
“远远看着也不行!”赵老四瞪了他一眼:“你当野猪是傻子?你站远远的,风把你的味儿吹过去,它照样闻得见!”
柱子彻底没话了。
李明远站在旁边,也没有辩解,赵老四说得有道理,陷阱这种东西,放了就不能老去看,人味儿去多了,野猪确实不敢来。
赵老四训完了柱子,又看了李明远一眼,语气缓了一些:“明远,你也别老往山上跑了,你大伯昨天还说,你家自留地的草该锄了,年轻小伙子,该干活的时候好好干活,别净想着一口吃个胖子。”
李明远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回家了,柱子被他爹揪着耳朵拎回了屋里,院子里传来柱子的惨叫声和他爹的怒骂声,好不热闹。
李明远到家之后,也被大伯李德厚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白“别老惦记那头猪,该干活干活”李明远也没犟嘴,点头应了,第二天果然没再往山上跑。
直到第四天这天,李明远起晚了。
头天晚上,他在空间里收了一整季的粮食,玉米、黄豆、稻谷,这些农作物又成熟了一茬,他忙了大半夜,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乳白色的光永远亮着,干起活来容易忘了时辰,等他终于把最后一袋粮食码好,退出空间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忙了一晚上的他他太累了,出了空间之后往炕上一倒就睡了过去,连饭都没吃。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白花花的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炕上画出一道刺眼的光带,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鸡叫,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明远揉着眼睛坐起来,披上衣裳推开屋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里也没有人,八仙桌上的碗筷收得干干净净的,都去干活了。
大伯今天应该去公社了,昨天就通知说有零活,奶奶大概去邻居家串门了,大伯母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让周念云今天和她一起去自留地里浇水。
李明远走到灶房,灶台上扣着一只碗,他掀开一看,是一碗棒子面糊糊,已经不烫了,温温的,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旁边还有半个杂合面饼子和一碟咸菜疙瘩。
不用多想,肯定是嫂子给他留的。
她把碗扣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是怕落灰,灶膛旁边还煨着一小壶热水,也是留给他的。
李明远把糊糊喝了,饼子吃了,咸菜嚼了两块,虽然不热了,但填进肚子里,人就有了精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