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云此时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看见李明远回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受伤,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灶台边的那半篮子野菜:“你挖的那些,我都择好了,晚上拌着吃。”
李明远应了一声,洗了洗手,便帮念云烧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都没提下午上山的事,两人谁都不想让爷爷奶那多担心。
晚饭还是棒子面糊糊配野菜,比平时稠了一些,一家人围在八仙桌前吃完,各自散了。
李明远躺在西屋的炕上,等了很久。
等爷爷奶奶的鼾声从东屋传过来,等大伯大伯母那边的灯灭了,等灶房里的念云熄了灯回了西厢房,西厢房的灯灭了之后,他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确认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胸口的木牌上。
熟悉的凉意从胸口扩散开来,眼前的景象如帘幕般拉开。
此刻他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乳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下来,空气还是那样清新,带着一股灵泉水特有的甘甜气息,水潭里的水还是那样清澈见底,泛着微微的白气,水位比上次进来时高了一些,水面似乎扩大了一圈。
他环顾四周。
然后愣住了!
空间变了!变大了!
原来只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是灰蒙蒙的雾墙,触手可及,现在那片灰雾退后了一大截,空间至少扩大了一大半。
新的土地露了出来,黑黝黝的,松软湿润,像是刚被翻过一样,上面甚至已经长出了一层淡淡的绿意,是一些不知名的细草,嫩绿的芽尖从黑色的土里钻出来,整整齐齐的,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绿地毯。
原来那片熟地的旁边,凭空多出了一大块新地。土壤的质地和原来的那块地一样好,黑得发亮,用手捏一把,又细又松软,像是筛过的面粉。
李明远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新地上那层淡淡的绿芽,那些细草很小,刚刚破土不久,叶片嫩得几乎透明,在乳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绿光。
他把目光从新地上移开,往空间深处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鸡。
一只野鸡!
它站在水潭的另一侧,离他大约三四丈远,正低着头,在水潭边上喝水。羽毛是灰褐色的,带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纹,尾巴不长,是只母鸡,如果不是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李明远甚至会以为它是在这里养了很久的家禽。
母野鸡喝完了水,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了李明远一眼,那双小小的黑色眼睛既不惊恐也不慌乱,只是安静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踱着步子走开了,它走得很从容,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一样。
它走到水潭边上的一丛野草旁边,蹲了下来。
李明远看见了那个窝。
一个简陋的、用干草和枯叶搭成的窝,就做在水潭边上的草丛里,窝里有蛋,好几枚,灰绿色的蛋壳,比鸡蛋小一些,但个头也不小了,他数了数七枚,蛋壳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迹和温度,像是刚生下来不久。
母野鸡蹲在窝里,用翅膀把蛋拢了拢,安安静静地伏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它在孵蛋。
李明远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忽然明白了下午在山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飞扑,那个消失的黑影,胸口传来的异样震颤,不是他眼花,也不是他扑空了。
木牌在那一个瞬间捕捉到了这只野鸡,连同它的窝和蛋,一起收进了空间里,他扑过去的时候野鸡确实在那里,但在他扑到之前的那零点几秒,野鸡被空间吸了进来,所以他扑了个空,不是因为没有东西,而是因为东西已经被收走了。
这块木牌,这个空间,不仅能种庄稼,不仅能加速生长,还能捕捉活物!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野鸡在空间里没有死,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受到惊吓,它从外面的山林被转移到空间内部,这个过程对它来说似乎毫无痛苦,毫无影响,就像从一个房间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它喝水,吃草,安安静静地蹲下来孵蛋,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这说明什么?
说明空间对活物是安全的,野鸡能活,那么别的动物也能活兔子、獐子、甚至……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许多念头,但很快又按住了自己,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情弄清楚。
他蹲在母野鸡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母野鸡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偶尔睁开眼睛看他一下,又闭上,继续孵蛋,它的羽毛在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