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坐在灶台后面的小板凳上，背对着门口。
她没有在忙活，就那么坐着，手里捧着那匹布，低着头，拇指在布面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听见脚步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身体有些紧绷，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下来。
“嫂子。”李明远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灶房很窄，两个人蹲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灶台挡住了外面的光，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暗。
周念云没有看他，双眼的视线还落在布上，但心思完全没有在这匹布上。
“你来干啥？”周念云语气平淡，但声音里有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窘迫。
“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念云把布叠起来，放在膝盖上，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已经不红了，但耳廓的边缘还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嫂子。”李明远又叫了一声。
“嗯。”
“你生气了吗？”
念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生什么气？你给我买东西，我还生气？我又不是不识好歹。”
“那你怎么跑灶房来了？”
念云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匹布重新拿起来，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膝盖上，用手按了按，按得很平整。
“你大伯母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她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我不走，她还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呢。”
“她就是开玩笑。”
“我知道是开玩笑。”念云低下头，拇指在布角上反复地摩挲：“可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不是玩笑了，我是你嫂子，现在是个寡妇…”
“嫂子，我…”李明远刚想开口说自己不介意她是个寡妇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又怎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周念云在意的是自己是个寡妇这个事实，他在不在呀其实并不重要。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明远。”念云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嗯。”
“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你骗谁呢。”念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劲儿：“红糖、布、大米、黄豆、桃酥，一样一样都是金贵东西，你跟我说没多少？你哪儿来的钱？”
李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因为没有营养现在显得蜡黄的清秀俊美的脸庞，看着她因为长期操劳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指，最后又看着她膝盖上那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布。
“嫂子。”李明远带着一丝保证的语气开口：“钱的事你别操心，来路是正的。”
“正的？”
“正的！”李明远说：“我在城里认识了一个人，他帮了我，我也帮了他，这些东西，是人家给的谢礼。”
念云看着他，目光里的认真没有减退，但多了一丝担心，还有一点心疼。
“你一个人在外面，别什么都往身上扛。”她说：“咱家虽然穷，但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你要是为了这些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的。”李明远打断了她：“嫂子，你放心，我有分寸。”
念云看了他好几秒，终于没有再追问，低下头，把那匹布拿起来，在膝盖上重新展开。
“这布的颜色，我挺喜欢的。”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喜欢就好。”
“就是太贵重了，我舍不得做。”
“布买来就是穿的，留着就旧了。”李明远说：“而且嫂子你做了穿上，肯定很漂亮，我喜欢看。”李明远轻轻的试探了一下。
念云的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摩挲起来，她没有接话，要是李明远看的仔细的话可以看出她脸上的红晕刚下不久如今又悄悄爬了上来。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和布料的摩擦声，窗外的蝉叫得也没有那么凶了，像是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嫂子，晚上做二米饭？”李明宇看着周念云的囧样，赶紧岔开了话题，真怕她再一次跑出去，外面天气这么热，他也有点舍不得，
念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李明远脸上没有别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暗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做，你等着。”说完迅速的站起身，抱着布料就向自己房间跑去。
再次进入厨房的周念云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把灶膛里的灰扒干净，重新添了柴火。
李明远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嫂子，多放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