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褂子也破了
    李明远又从包袱里翻出两样东西。

    两瓶二锅头,两包大前门香烟,红白相间的烟盒在那个年代的乡下是稀罕物件,村里人抽的大多是旱烟,自己卷,能买得起纸烟的不多。

    “爷爷,大伯。”他把酒和烟放在桌上,“这是给你们的。”

    大伯李德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干活累了一天,最大的嗜好就是收工后喝二两,平时喝的都是白薯干酿的散酒,又苦又涩,喝完还上头,这瓶白酒一看就是正经粮食酒,光是看那透亮的酒液就知道是好东西。

    “给我买的?”大伯伸手就去拿那瓶酒。

    他的手刚碰到瓶身,另一只手更快。

    李万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旱烟袋,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那瓶酒,五指收拢,把酒瓶从大伯手指间抽走了。

    大伯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

    “爹?”他抬起头看着爷爷,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

    李万山把酒瓶拿过去,放在自己手边,端起旱烟袋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雾,烟雾在堂屋里缓缓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先给你收着。”李万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收着?”李德厚的音调拔高了一些:“爹,我都多大岁数了,喝口酒还要你收着?”

    “多大岁数也是我儿子。”李万山瞥了他一眼,把酒瓶往自己那边又挪了挪,像是在宣示主权:“这么好的酒不能一下子都喝了,我给你管着,省得你一顿就喝光了。”

    “我哪有那么没数!”李德厚急了,脸涨得有些红:“爹,我干活累了一天,就想喝两口解解乏,你把这酒给我,我保证慢慢喝,一顿就喝一小盅,不多喝。”

    李万山斜视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年前家里酿的白薯酒,你两天就喝完了,喝完还耍酒疯,把院子里的鸡都惊得不敢回窝。”

    大伯母张桂芳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大伯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急,是因为窘,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爷爷说的是事实,他无话可说。

    “那不一样。”他嘟囔了一句,“那是白薯酒,度数低的跟水似的,这个是正经二锅头,肯定不能那么喝。”

    “那更得我给你收着了。”爷爷不为所动:“细品的东西,更不能让你糟蹋了。”

    大伯看看爷爷,又看看那瓶酒,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爹,我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你还要管我喝酒……”

    “四五十岁怎么了?”奶奶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你爹六七十了还管你,那是你福气,等你爹不管你了,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一说,大伯不吭声了。

    李明远看着大伯受气的模样,不禁失声一笑:“大伯,下回我要是再去城里我给你多带几瓶。”

    “买什么,多贵。”李万山摆了摆手:“你大伯有口喝的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讲究,这瓶我先收着,白薯酒我还藏着一罐呢。”

    李德厚:宝宝心里苦,但嘴上不敢说。

    李明远看这爷俩的事完了,又从包袱里翻出两包桃酥。

    “奶奶,大伯母,这是给你们的。”李明远把两包桃酥分别递给奶奶和大伯母。

    “桃酥!”奶奶接过桃酥的手都有点轻颤:“好多年没吃过桃酥了,上次吃,还是你爹结婚那年……”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把油纸包放在膝盖上,用手按了按,像在确认不是做梦。

    大伯母张桂芳接过另一包桃酥,眼圈也红了,她没有像奶奶那样克制,直接打开了油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吃。”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甜的,真甜。”

    正分着东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周念云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着刚洗完的衣服,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湿了,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脖子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见李明远站在堂屋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远!你回来了…”语气从惊喜到淡然,转变的很快,但端拎木桶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回来了,嫂子,你来的正好,也给你带了动东西呢。”李明远上前接过周念云手里的木桶,也没让周念云多等,转身从包袱最底下又掏出两样东西。

    一包红糖还有一匹布,白底蓝碎花的棉布,料子不算多好,但花色素净,大小能做一套衣服还有余。

    “嫂子。”李明远直接把这两样东西推到念云面前:“这是给你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念云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包红糖,看着那匹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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