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笑呵呵說著。
李紈點頭道:“老祖宗,外面的人,可都說咱們賈府氣派呢。”
帝后親自挑選的禮物,又特意讓嬴淵欽點了禁軍將士護禮送到賈府。
豈能不氣派?
只是由此一來,倒也難住了賈府。
“這忠勇伯府送來的聘禮如此之重,咱們給迎丫頭準備的嫁妝,如何?”
賈母問向賈赦。
他身為迎春的父親,此事定是由他做主。
京中很多大戶人家,向來都有一個傳統。
他們嫁女,往往會送比男方聘禮更為貴重的嫁妝。
其目的,是不讓女兒嫁過去受苦。
就比如胡相的長女,當初嫁到江南的時候,幾乎是將家財散盡,裝了滿滿一艘船的嫁妝。
更有甚者,兵部尚書茹瑺嫁女時,特意搞了個十里紅妝。
所謂十里紅妝,並不是真要在地面鋪上長達十里的紅毯。
而是在十里路左右,皆有人撒花或是抬禮,使人一眼看去,宛若十里紅妝。
饒是如此,已經算價值不菲了。
這些文官,哪來的錢搞那麼多世俗?
是因為大周的文官,有個很有趣的現象。
比如,一個家族裡,有人當官,必然會有人經商。
一個負責搞權力,一個負責搞錢。
由此,便有了所謂的官商勾結。
雖說有商人之家不準出仕律法在。
可是,我遠方堂弟做生意,和我有什麼關係?
假使遠方堂弟的後人想要讀書考取功名,則可過繼。
總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眼下,忠勇伯府送來那麼多聘禮,若是所送嫁妝少了,只怕會讓外面的人瞧不起。
但若是送得多了,賈府的人,又捨不得。
畢竟,一座大觀園,掏空了寧榮二府的家底。
“母親大人,我與您兒媳商量了一番,就按照嬴家哥兒所送之禮的三分之一作為回禮,您看如何?”
賈赦是個摳門的主,想讓他送的比聘禮貴重,門也沒有。
而且,這聘禮畢竟是由帝后準備,若是嫁妝比聘禮貴重,傳出去,多多少少,都有些折損帝后二人顏面的意思。
但...送的嫁妝是聘禮的三分之一?
這也太少了些吧?
賈母皺眉道:“這樣不妥,讓外人見到,還以為我賈府不捨得出嫁妝。”
賈赦笑道:“母親大人放心,我多準備了一些箱子,分攤放開,倒也顯得壯觀。”
“而且,孩兒也打聽了,禮部官員來操持嬴家哥兒與迎春的婚禮,不念賓客送禮幾何。”
賈母搖頭道:“事後若嬴家哥兒知道,也不妥。”
賈赦緩緩起身,來到賈母跟前,貼耳道:
“母親多慮,今後嬴家哥兒與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而且,迎春打小就受您疼愛。”
“即使嬴家哥兒有所發覺,因此不悅,有迎丫頭在,嬴家哥兒也說不了什麼。”
站在一旁的探春,雖聽不到賈赦說了什麼,但多半也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就連嫁妝都要摳摳搜搜,將來若是賈府有事,要求嬴表哥相助,怎好意思去開口啊?
只不過,探春人微言輕,嫁妝一事,她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按理說,賈母絕不會同意賈赦這種昏聵的法子。
這豈不是沒事找事,讓嬴家哥兒徹底厭惡?
可是,轉念一想。
如今的賈府,確實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活。
迎丫頭的婚事...便就委屈她一次吧。
想來,也沒什麼...
如果是擱在幾年前的賈母,哪怕是賈府再過於困難,也不可能答應賈赦的法子。
然而,這幾年來,賈母時常貪睡,腦袋不時昏沉,精力、思慮問題的心智,早已大不如從前。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不過三分之一,還是太少,我那兒還有些首飾,適當再添補些。”
賈母點頭應下。
賈赦笑道:“多謝母親大人體諒。”
賈母小聲道:“忠勇伯府送來的這些聘禮,你留一半,剩下一半,給二府的人都分了去。”
賈赦有些不滿,作揖道:“是,母親。”
他們賈府這一遭,跟賣女,就沒什麼區別了。
其實,嬴淵巴不得賈府不送什麼嫁妝來。
這樣的話,將來若是賈府出事,他也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拒絕。
在明日婚禮之前,迎春都要待在屋子裡,不能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