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淵走在前方,聽到二郎所言,不由得轉身,捏了捏二郎的臉頰,笑問道:
“你喜歡這裡?”
二郎不會撒謊,點了點頭,“這麼氣派的院子,當然喜歡。”
嬴淵笑而不語。
婦人也並未阻攔二郎繼續東張西望。
對趙氏來說,若是他的孩子,真能跟著嬴淵賣命,那可是三生都難修來的福份!
比去邊關參軍要有出息多了。
打了幾年仗,到頭來,又能落得什麼?
想到這兒,趙氏不由得抓緊了孩童的小手。
像是在用著這種方式,要提醒她的孩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忠勇伯的重視。
這是他們能夠改命的唯一機會。
待來到正堂。
嬴淵驅散了一眾閒散人等,只留下蓁兒在旁伺候著,還有那一對母子。
他坐在首位,面對跪在地面的母子,不緊不慢的喝了杯茶,隨後才開口問道:
“方才馬車裡,那孩童說,要為我賣命...”
“是你教他的?”
婦人一聽,心中不由一緊,不停地磕頭道:
“伯爺明鑑,民婦從未教過二郎那般說話。”
這時,趙二郎用著一種極其稚嫩的聲音開口道:
“是我聽說書先生說的,說書先生說,士為知己者死,便叫賣命。”
聞言,嬴淵忽的大笑起來,“好一個士為知己者死。”
對於他來說,趙家發生的慘案,其實並不是一件大事。
無非就是死了一對父女而已。
如果是鎮遠關出身的將領出了這種事,嬴淵自是責無旁貸。
但,這孩童的父親,只是出身平虜所而已。
嬴淵即使不管,也沒人會說他什麼。
大不了,將這事知會刑部、逡滦l一聲,也不用親身下場處理。
他之所以還未這樣做,是因為他本能的覺得,如果將眼前的孩童加以培養,或許,會成為一個將才。
小小年紀,便知道賣命,便要不惜一切代價替父報仇。
名為堅韌的性子,已經在孩童的心裡生根發芽。
這種人,也值得去栽培。
嬴淵端坐在椅子上,朝著那孩童揮了揮手。
二郎並未在第一時間就上前。
倒是那婦人,趕緊催促著二郎走上前去。
嬴淵將他攬在身前,伸出右手,摸了摸孩童的胳膊,笑呵呵道:
“倒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聽到這裡,那婦人忽然眼前一亮,連忙道:
“不瞞伯爺,我家二郎,從小立志便要從軍。”
嬴淵認真地看向那孩童,“真有此志向?”
孩童堅定地點頭。
恰巧這時,於節庵走來,看到這對母子,頗感困惑。
嬴淵讓那婦人將事情原委說出,於節庵頓時釋然。
不過,他目光明銳,察覺出婦人的不同尋常,問道:
“讀過聖賢書?”
婦人一愣,道:“幼時讀過一些。”
說著,將頭埋得很低。
嬴淵也察覺出一些異常。
於節庵問道:“不妨說說你的來歷。”
婦人似有難言之隱,一直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見狀,於節庵似有底了,緩緩開口道:
“洪武二十六年,太祖親定藍定遠一案,涉案勳貴、功臣、百姓一萬五千餘人。”
“受到牽連的官宦人家更是數不勝數,不是被髮配到北方,就是去了蜀地開荒。”
“你,本姓是誰家?”
婦人聽到這裡,忽的六神無主,猶豫半晌,又長跪不起,將自己來歷說出。
原來這婦人,乃是當時受牽連的兵部主事後人。
當時的她,還未出生。
其父母均被髮配到寧夏修建長城。
後來,母親懷有身孕,生下了她。
按照常理來說,罪人之後,不準讀書識字。
但那兵部主事一家,早先都是書香門第。
於是,婦人孃親,便偷偷地教了那婦人一些文字詩集。
後來上皇登基後第十年,因在上皇治下,國泰民安。
所以當時禮部尚書上奏,希望可以赦免因藍定遠一案受到牽連的後人。
上皇雖說答應了,可也只是赦免她們修建長城的勞作,不用受苦,但依舊是以罪民的身份活在這世上。
畢竟,上皇不能否決太祖皇帝的決定,不然,就是不孝。
思來想去,也就搞出那麼一個折中的法子。
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