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淵道:“漕幫不是捉了幾個鹽幫子弟?就說,這廖亭與鹽幫一向有沆瀣一氣。”
“被本總督識破之後,惱羞成怒,欲殺本總督,被本總督反殺。”
“至於那些鹽幫弟子,留也無用,來個死無對證。”
李川道:“末將明白了。”
這時,於節庵急匆匆走到此間。
看到途中被拖曳出去的屍體。
他險些惱羞成怒,“嬴總督,你殺了他?!”
嬴淵淡淡點了點頭,“殺了。”
於節庵道:“他是揚州鹽商!”
“他的背後,牽扯著眾多權貴!”
“如今證據不足,嬴總督便將他殺了?”
“嬴總督行事,一向這般無所顧忌?就連國法也毫不在乎?”
國法?
“於節庵,你已是弱冠年紀,怎會問出如此可笑的事來?”
“還有,誰給你的膽子,竟與本總督這般說話?”
嬴淵始終都是一副平淡的神情。
彷彿對他來說,殺一個名揚兩淮的商賈,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於節庵猛地甩袖,別過頭去。
見狀,嬴淵繼續道:“你口中所謂的國法,治不了他們的罪。”
“我並非酸儒,他們能行栽贓嫁禍的事情,難道我們就不能做?”
於節庵深呼吸一口氣,“嬴總督行出此事,與他們又有何異?”
嬴淵豁然起身,將他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
見狀,嬴淵笑道:“於節庵,你記著,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非黑即白來解釋。”
“我即來到兩淮,那麼,我的規矩,就是兩淮的規矩。”
說罷,他徑直離開。
於節庵本想追上去,對嬴淵說教一番。
誰知卻被李川攔住,“莫要去追了。”
於節庵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嬴總督犯了國法,濫殺...殺那奸商?”
李川反問道:“從現有蒐集的證據中,你能將廖亭定罪嗎?”
於節庵搖了搖頭。
李川又問道:“如果一直沒有證據,揚州的這些貪官汙吏,是不是就不辦了?”
於節庵沉默。
李川笑了笑,“跟在嬴將軍身邊做事,你要學會習慣。”
“將來你若為官,自是事事都依國法,造福百姓。”
“嬴將軍不怕沾了一身洗不掉的泥土,依然選擇殺廖亭,也是為了造福百姓。”
“倘若今日來兩淮的並非是嬴將軍,而是換做你這樣的讀書人,你認為,可以將兩淮之事解決嗎?”
於節庵愣神。
捫心自問,如果是他主導兩淮之事,或許,根本就無從下手。
已故巡鹽御史林如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嬴總督做事一向如此嗎?”
沉默片刻之後,於節庵才忽然意識到,其實數日來,他對嬴淵稱不上有所瞭解。
李川笑著搖頭道:“並不是。”
“嬴將軍做事,一向是看人。”
“如果將來嬴將軍奉旨查你,想來,是不會也不屑用什麼陰衷幱嫛!?
說著,他也要離開此間。
剛踏出門檻,腦海裡突然想到嬴淵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又道:
“嬴將軍曾言,陰衷幱嫵刹涣舜笫隆!?
“行軍作戰,要講以正合,以奇勝。”
......
承平二年,九月二十日。
嬴淵查抄揚州鹽商廖家。
地產、房產、書畫、珍寶、金銀等,總計二十七萬兩。
同日。
嬴淵在廖家查出其與揚州衛指揮使於林書信往來,得知去歲官鹽被劫一案,實乃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碼。
同時,書信中明確指出,揚州府同知於柏也參與其中。
嬴淵以疑似廖家有帜嬷模衅錆M門抄斬。
南直隸總督周襄以嬴淵罔顧國法,擅斷之名參奏嬴淵。
承平二年,九月二十二日。
南直隸總督以漕幫殺人為由,派遣官兵捉拿漕幫子弟。
九月二十三日。
嬴淵以鹽稅賬簿有誤為由,擒揚州知府譚友德前來林府問話。
由此,整座揚州府,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讓人只覺壓抑的陰霾。
全亂了。
兩淮官吏做夢都不曾想到,嬴淵竟敢如此不顧規矩的行事。
所謂讓於節庵查賬,不過是查明賬簿中的確存在得一些有誤問題。
嬴淵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僅根據所謂的,一些有誤的問題,大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