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節庵已將自姬長登基來的兩淮鹽務賬簿理清。
“宣文三十一年末,兩淮鹽稅總計一百三十七萬兩。”
“宣文三十二年,兩淮鹽稅九十七萬兩。”
“同年,上皇重修仁壽宮,耗銀三十萬兩。”
“承平元年,兩淮鹽稅八十萬兩。”
“照比往年,少了整整四十萬兩。”
“這還是擺在明面上的帳。”
“揚州鹽商廖亭,去歲購買兩萬三千張鹽引,其中長引一萬張。”
“去歲短引二兩,長引四兩。”
“應收其銀六萬六千兩,但這賬上,寫得卻是五萬兩。”
“這賬,還要再往下查嗎?”
鹽務的問題,遠遠超乎於節庵的想像,因為他所言,還是擺在明面上的問題。
大周鹽引分為短引與長引。
其中,短引價格較低,買來的官鹽,只能售賣給當地百姓。
長引價格較高,可以遠售外地。
嬴淵聽於節庵列個幾個例子。
但凡鹽務賬簿有不明的地方,宮中的開支,一定遠超往年。
於節庵暗自猜測,少去的鹽稅,其實都到了上皇的腰包裡。
這賬,若是繼續算下去,一旦查到任何證據,所有的矛頭,都將指向上皇。
上皇有罪,罪在萬方。
說起這鹽稅,一張鹽引大概可以購買鹽二十斤。
賣到地方,就是價值二十兩。
兩萬三千張鹽引,總計可賣鹽得四十六萬兩。
鹽稅十取其一。
就是四萬六千兩。
這還只是鹽稅而已。
還不包含商稅、過關稅。
但根據於節庵調查,去歲廖亭只上稅兩萬兩。
擺在明面上的說法是,廖亭本要售往海外的長引鹽被劫掠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該是交兩萬兩的稅務。
兩淮一年十萬到十二萬張引,長短引不一,鹽價不一。
總得來說,算上商賈購買的鹽引,再加上所賣出的官鹽總得十取其一,兩淮能維持在收稅百萬兩左右。
但這幾年,降的太離譜了。
身為兩淮巡鹽御史的林如海,不可能沒有察覺。
“嬴總督,近些年的鹽引價格也偏低。”
“每年賣出的鹽不少,兩淮也並無大災,其鹽引價格,卻比往年低了七成不止。”
“這鹽引的價格,是由戶部與南直隸總督共同定下。”
“已經違制了。”
於節庵見嬴淵陷入沉默,繼續開口說著。
待聽到此處。
嬴淵才深呼吸一口氣,悵然道:
“那個廖亭,是有問題的,對吧?”
於節庵點頭道:“他要是沒有問題,那就是做賬的人有問題了。”
說罷。
漕幫大當家曹石走進此間,
“嬴都督,昨夜裡,我們漕幫的幾名好手,捉了鹽幫一名長老。”
“從他的嘴裡得知,去歲鹽幫於揚州賣鹽總計所得,有十萬兩。”
十萬兩?
於節庵頓時一愣,“這鹽幫,當真是好大的胃口。”
曹石道:“他們賣的私鹽,只是官鹽價格的一半。”
“我們收集了不少鹽幫所賣之鹽,嬴總督瞧瞧。”
說著,便遞給嬴淵一個鹽袋。
嬴淵順手接來,捏了一些鹽放在嘴裡咀嚼,
“細鹽?”
曹石點了點頭,“這袋子裡,是兩淮所賣官鹽。”
嬴淵又拿來看了看。
官鹽裡的一些鹽,粗細不一,其質量,甚至都不如鹽幫所賣的私鹽。
於節庵又問了方才所問,“嬴總督,這賬,您還查不查了?”
嬴淵將兩個鹽袋放在桌子上,向站在一旁的陳大牛吩咐道:
“帶兵去抓廖亭,先將廖家控制起來。”
“賬,繼續查。”
做出讓於節庵繼續查鹽務的決定,嬴淵下了很大的決心。
要換做旁人,聽說與上皇有關,不跑路就是好的了,更別說去查了。
第129章 我的規矩,就是兩淮的規矩
當日,整個廖家,都被嬴淵控制起來。
至於揚州鹽商廖亭本人,更是被嬴淵綁到林府。
只是,無論嬴淵如何嚴刑拷打,廖亭始終不願多說什麼,更不願承認自己的罪行。
僅僅一夜過去,廖亭渾身上下,便已是傷痕累累。
他被萬騎營將士拖著帶到嬴淵面前。
後者見地面上被拖出的一道長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