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剛才你送那位老人家進去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年輕夥計一臉懵懂,撓了撓後腦勺,滿臉困惑地回道:“掌櫃的,那位老先生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嗎?”
“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的老頭子嘛,穿得也樸素,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啊。”
掌櫃的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抬手就在夥計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繼續壓低聲音罵道:“說你蠢你還不信!”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有沒有覺得他眼熟?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可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來。”
年輕夥計見自家老闆生氣,也不敢再嘻嘻哈哈了,連忙認真回想起來。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忽然“咦”了一聲,然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對……聽掌櫃您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有幾分眼熟。可到底是在哪兒見過的呢?街上看過?還是別的客棧來的熟客?這老頭子也不像是本地人哪。”
掌櫃的見夥計也和自己有同感,頓時心思活絡起來,眼睛一亮,帶著幾分興奮地追問:“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我就說怎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你再使勁想想,咱們這鎮子不大,來來往往的外地人也多,可像他這樣氣質的老人可不常見。”
只是還沒等兩人繼續往下想,陸雲拄著那根通體烏黑的紫藤靈木杖,慢悠悠地走到了櫃檯前。
兩人被這突然出現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拋開了方才的思緒,隨後齊刷刷地抬起頭來打量著眼前這位老人。
只見陸雲身上穿著一身極其普通的衣服,也就是白色短袖布衫,黑色長褲。
這打扮一般都是隻有大戶人家做工的短工,或是碼頭上賣力氣的搬吖ぁ?
偏偏這身粗陋的打扮穿在他身上,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這也是掌櫃和夥計特別留意他的原因,因為這身打扮和氣質的反差實在太扎眼了,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不過陸雲根本沒有理會兩人那副上下打量的目光,他平淡地開口:“掌櫃的,老夫如今身上沒有房錢,就留一副字在這裡作抵押。”
“你可以派人去雲潯市裡找一個叫葉長橋的人拿錢,到時候跑腿錢也好,其他花銷也罷,他都會如數滿足你。”
年輕的夥計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本能地開口拒絕:“不行!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到時候拿著你的破字去找人,人家不認賬怎麼辦?咱們這店可不是開善堂的!”
隨後,他上下又掃了一眼陸雲那身短打布衣,帶著明顯的不屑開口:“再說了,你是誰啊?你寫的字很值錢嗎?還讓我們專程跑一趟市裡。”
“你難道沒聽說今天雲潯市裡亂得很嗎?到處都有當兵的跟瘋了似的抓那些老道長,誰還敢往裡面跑?”
隨著夥計這番話一齣口,原本在客棧大廳裡喝茶嗑瓜子的客人們頓時來了興致。
十來桌散客紛紛放下手裡的碗筷,扭過頭來盯著櫃檯前的陸雲,一張張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好奇與戲謔。
有人直接將瓜子殼吐在地上,咧嘴笑道:“喲!慶掌櫃的,你這店裡居然還有人敢吃霸王餐?真是稀罕啊!”
“對啊對啊,這老不死的怕不是活膩了,敢在咱們鎮上最氣派的客棧裡耍賴?”
“有意思,好久沒碰到這種熱鬧了,讓我看看這老頭怎麼收場。”
這時,一個靠在窗邊的中年客人忽然皺起了眉頭,他端著茶碗的手頓在半空中。
“不過話說回來……我怎麼覺得這老頭有點眼熟呢?”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在哪裡見過他……”
鄰桌的另一個客人也跟著附和道,歪著頭仔細打量著陸雲的臉,只是不管怎麼琢磨,也抓不住那縷熟悉的記憶。
客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有些還在肆無忌憚地嘲笑著陸雲。
畢竟這家飯店客棧可是整個鎮子上的招牌,鎮上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大都在此消遣,往來都是熟臉。
至於幕後的大老闆更是那位說一不二的鎮長本人,敢在這裡賴賬的人簡直就是活膩了。
慶掌櫃原本還在糾結“到底在哪裡見過陸雲”這件事,不過在被夥計和客人們一通起簦矐械迷偃ハ肓恕?
他可是鎮上出了名的一毛不拔,連賒賬都不肯,更別說收什麼破字作抵押了。
更何況背後還有鎮長撐腰,他哪裡能接受一個穿得寒酸破舊的老頭兒,隨便留幾個字就抵了房錢?
隨後,飯店掌櫃板起臉來,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不行,房錢一塊大洋,你現在退房也是這個價,一分都不能少。”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寫的字值不值錢,拿不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