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含有一縷龍脈之氣,雖然不及完整的龍脈之力的百分之一,但也算得上是難得的寶物了。”
“道友若願意就此溝通天地立下誓言,不再糾纏,吾就以此物當作賠禮。”
她說這話時,心裡憋屈得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四千年前自己以一介女身鎮壓同時代所有天驕,然後憑藉一條雲潯河登臨神位,從此坐鎮此地享受眾生信仰。
打死潯媼娘娘也沒有想到,今天她要承受這等屈辱。
如今被人打上門來,還要自己先低頭、賠禮道歉、送出寶物才能換一個善了,這世間哪來這樣的道理?
陸雲目光落在那塊深藍色令牌上,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潯媼娘娘再次催促道:“道友,只要你願意立下誓言,此物便歸你所有。”
陸雲想都沒想就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立下誓言?道友說笑了。”
區區一塊含有龍脈之氣的令牌,也配讓他溝通天地立下誓言?
別說是百分之一的龍脈之氣,就算是一縷完整的龍脈之力擺在陸雲面前,他也不會輕易答應這種要求。
陸雲現在最怕的就是與天地之間產生某種聯絡,上一次那個莫名其妙的聖劫,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因此,在陸雲看來,只要不是萬不得已、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他絕對不敢再去主動招惹天地的注意。
潯媼娘娘見他油鹽不進,心底的怒火再次爆發,她雙眸中綠芒瞬間暴漲,聲音也跟著陡然冷了下來。
“道友,你不要得寸進尺。”
只見兩人周圍翻湧的水浪,也隨之變得更加洶湧澎湃。
見狀,陸雲略一沉吟,以他顯聖真君巔峰的修為,加上那足以窺見天地大勢的十方寂滅拳第三層,未必不能戰勝這位佔據地利的神位真君。
可問題是,如果對方說的龍脈之力早被徹底消耗殆盡,只剩下這含有一絲龍脈之氣的令牌是真的怎麼辦?
那自己辛辛苦苦拼一場,最終只換來這一點點收穫,豈不是得不償失?
陸雲千里迢迢南下雲潯市,為的是完整的龍脈之力,而不是這種聊勝於無的殘羹冷炙之氣。
況且再過一個月,海外仙島就要現世了,那裡才是真正值得他全力以赴的目標。
在這之前,陸雲需要的是儲存實力、安穩度過這段關鍵時期,而不是在一場可有可無的戰鬥中浪費體內珍貴的神念之力
罷了,與其在此糾纏不休,不如暫且退一步。
陸雲終於鬆了口:“老夫可以離開,不過,道友還需要答應老夫幾個條件。”
潯媼娘娘一聽事情有了轉機,原本已經湧到指尖的墨綠色光芒頓時收斂了幾分,眼底的怒意也稍稍壓了下去。
只是等她聽完陸雲接下來的話之後,臉色逐漸鐵青起來。
什麼叫做“不允許操控信徒干擾世俗政權”?“不能擅自顯聖人間殘害人命”?“一切須得陸家允許方可顯聖”?
這廝說來說去,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在沒有陸家許可的情況下,她不得干涉人間事務、操控信徒、顯聖降災。
這哪裡是談條件,這分明是把自己這個高高在上的神位真君,當成了他陸家的家奴來使喚!
想是這樣想,在面對形勢比人強的現實情況下,潯媼娘娘最後還是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可!”
她右手一揚將那塊深藍色的水玉令牌朝著陸雲拋去,緊接著腳下的水柱突然塌落,整個人遁入了翻湧的河面之下。
潯媼娘娘這是怕再多看陸雲一眼,她自己就忍不住要反悔了,然後當場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也罷,這廝雖強,但終究只是個人間的金丹真君,再厲害也不過活個幾百年罷了。
待他壽元耗盡化作黃土之後,自己再出來繼續受用這雲潯河的眾生信仰便是。
這大概是神位真君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他們遠比那些神念金丹真君要長命得多。
陸雲神念一動,那塊通體幽藍的水玉令牌自動懸浮在面前。
他手腕一翻就將令牌收入懷中,然後身形一縱凌空掠起,一把抓起插在岸邊青石中的紫藤靈木杖,沿著來路在天空遁去。
畢竟現在的陸雲還是赤裸著身體,而神念感知到了大量百姓正朝著這邊蜂擁趕來,還是避開一下為好。
正好順便尋個安靜之處,可以將這塊含有一縷龍脈之氣的令牌好好煉化一番,免得夜長夢多。
下方,雲潯河的水面漸漸恢復了平靜,那些翻湧的濁浪開始緩緩退去,河水重新變得清透見底。
許多石雕歪歪斜斜地倒在岸邊,那座石龕中的潯媼娘娘小神像也碎成了幾塊。
這時,大批雲潯市的百姓終於趕到了現場,他們一個個神情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