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原本是警衛分割槽的地下倉庫，裡面堆滿了陳年舊物和落灰的檔案，只是被偷偷改造成了一處隱秘的銷金窟。
昏黃曖昧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得人臉都模糊了輪廓。
一張張軟塌鋪著綢緞墊子橫七豎八地擺著，上面歪著一個個穿著昂貴服飾的男人和太太們。
他們手持煙槍吞雲吐霧，整個人陷在軟塌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骨頭。
空氣中瀰漫著大煙特有的甜膩氣味，那是混著香水、脂粉和汗液的味道，幾乎要燻得人昏昏欲醉。
有人半眯著眼，嘴角掛著痴笑，有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還有人還在低聲說笑著。
只見一個瘦削的男人半眯著眼吸了一口煙，那煙在肺裡轉了一圈又緩緩從鼻孔裡噴出來。
他整個人陷在軟塌裡，沒多久，他睜大眼睛看著對面，慢悠悠地問：“盧老闆，最近你這大煙的批發價是不是太貴了？能不能便宜一點？”
被稱作盧老闆的是個強壯的男人，敞著衣襟露出胸口茂密的毛髮。
他靠在軟塌上，手裡的煙槍正燒得通紅，煙泡在燈上翻滾著發出滋滋的聲響。
聞言，盧老闆嘆了口氣：“唉，計老爺，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雲港市那一位陸公發話了，說是不準出現任何大煙。”
“我們現在幹得可是殺頭的買賣！這價沒法便宜。”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皺著眉，她穿著一件貼身的旗袍，領口開得很低，手腕上還戴著一隻翠綠的鐲子，
只見女人把煙槍往桌上一擱，然後滿臉不忿地開口。
“這個陸公真是吃飽了沒事幹！我們現在不僅沒有便宜的大煙，以前那些泥腿子還他媽一個個有底氣了，都是什麼東西啊！”
她冷哼一聲，嘴角往下撇著，“不是我給他們飯吃，他們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
“現在倒好，一個個都敢跟我頂嘴了，前兩天我家的丫鬟，居然敢跟我說“陸公說了，不許打人”呸！她算個什麼東西！”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人紛紛附和。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拍著桌子：“就是就是！這個陸公就是存心跟我們作對的！”
“以前咱們做什麼事不順順當當的？現在倒好，抽個煙都要偷偷摸摸，跟做偎频模 ?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也跟著嚷嚷：“他這不等於把白花花的銀子全散給了窮鬼？那些泥腿子就該一輩子在泥地裡刨食，給他們撐腰做什麼？簡直就是造孽！”
“這話有理！”此言一齣，大部分人都點頭同意。
計老爺又眯著眼睛吸了一口煙，一臉懷念道：“我還是懷念胤王朝和大夏新國的時候，那時候大家安居樂業，洋大人他們也和和氣氣的，哪有今天鬧得這麼亂？”
“那時候咱們想抽什麼抽什麼，想怎麼玩怎麼玩，誰管得著？”
盧老闆也點頭：“現在只能希望北方那位皇帝陛下能早點派大軍攻下雲港市，咱們繼續當老爺多好。”
“到時候，這些泥腿子又得乖乖低頭，該幹嘛幹嘛去。”
又有一個體態富態的胖女人冷笑道：“對了，還有那些洋大人們的租界也被這個陸雲給攪和了。”
“現在好了，我聽說西洋諸國的洋大人們很快就派軍艦前來了。”
“哼，這個陸雲就攪吧，攪得雲港市亡了才好！反正我有領事閣下給的身份，到時候往領事館裡面一躲，誰拿我有辦法？”
許多人哈哈大笑之後，又紛紛拿起煙槍吞雲吐霧。
這裡面的人基本都是雲港市最大的利益群體，要麼是洋人買辦，專門替洋人做生意，賺的是大夏百姓的血汗錢。
要麼是地主老財，家裡囤著幾百畝地，佃戶們累死累活也吃不飽。
要麼是貪官汙吏，能在雲港市這個地界上撈得盆滿缽滿。
以前他們在這裡耀武揚威，草菅人命，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
出門前呼後擁，進門逡掠袷常凑l不順眼就踩一腳，看誰家姑娘漂亮就搶回去。誰敢說個不字？誰敢多看一眼？
可自從陸家管理雲港市之後，那種日子一去不回了。
全部黑幫被清剿了，數不勝數的煙館全都被封了，還有那些仗勢欺人的老爺們被抓的抓、殺的殺。
現在陸家還給那些底層百姓撐腰，只要被欺負了，隨時可以上報。
還記得前段時間，一些不把下人當人看、隨意打殺的老爺們，一個個被拉去當眾槍斃。
那殺雞儆猴的場面，屬實把雲港市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嚇得膽戰心驚。
那幾天，家家戶戶的下人都挺直了腰桿，走路都帶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被隨意支配。
可嚇歸嚇，大煙還是要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