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声,没有远处废墟里偶尔传来的碎裂声,连飞鸟都绕开了这片灰扑扑的屋顶。
旅馆二楼窗户半敞着,窗帘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
洛雨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通往帝都的道路上。
路面被暮色浸成了暗灰色,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伤口。
她在等人。
楼下,当康把最后一批物资搬进了储物间,关门时铁栓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今天最后一件需要整理的东西了。
天狗坐在门口的旧椅子里,合着眼,呼吸轻得像一层薄膜,胸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像是正在节省每一分多余的力气。
鹿蜀在屋里的炉子上熬药,药罐的盖子被蒸汽顶开了一道缝,咕嘟声在里面翻腾。
热气带着一股苦涩的气味,顺着走廊漫上来,停在楼梯口。
苏夜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腿边搁着一只旧背包,手搭在膝盖上,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蓝过渡,像是被一只缓慢翻动的手掌一层一层按下去。
她脑子里在想那辆停在城西的飞船。
她在等那个消息。
楼上传来洛雨辰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像是从一段很长的寂静里浮上来的:“老大的消息到了。”
苏夜站起身,背包搁在原地没有动,脚步不重不响,沿着楼梯上去。
洛雨辰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只通讯器,屏幕已经暗了,但她没有放下。
当康从走廊那头探出头,锅铲还没来得及放下,天狗也挪到了门口,鹿蜀把火掩了。
所有人都在等洛雨辰开口。
她转过身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最终的目标,在太阳上。”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当康的锅铲松了一下,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哪个太阳?”
他问,声音像在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是不是开玩笑。
洛雨辰没有接这个话,她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龙裔马上启程了。凤鸣给我们留了一艘船,停在城西。他说让我们等他们先起飞,我们再动身。”
苏夜看着她:“还有别的吗?”
洛雨辰垂下目光,“凤鸣还说——等他到太阳之后,他会想办法。”
当康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看着自己手里的锅铲发呆。
天狗依旧没有睁眼,但呼吸停了一拍。
鹿蜀转身走回了厨房,把药罐端下来,放在桌上,没有喝。
洛雨辰站在窗边,暮光正沿着她的侧脸缓慢爬升,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旧纸边缘。
苏夜没有动。
她靠在墙上,她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距离和路线。
太阳。
她从没有想过要去那里。
但她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当晚那间旅馆比往常更安静。
没有人在走廊里走动,没有人去关那扇半敞的窗,连风都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似的绕开了。
二楼大堂里只亮着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
计蒙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旧毯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醒过来过了,呼吸浅而平稳,像一根正在慢慢燃尽的线。
洛雨辰从厨房端了一碗温水出来,放在沙发旁边的矮桌上,蹲在沙发边。
“计蒙叔,计蒙叔……”
声音很轻。
计蒙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眼,但那根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停住了。
“帝都那边……”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每一个字都走了一段长长的路才抵达嘴边。
“街道的分布,建筑的位置,值守点的换班时间……”
洛雨辰没有出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蹲在那里,把他的话一字一字收进心里,像把衣物叠好放进箱子里,不让他担心还有遗漏。
他又说了几处隐蔽通道的位置,说话时语速平稳,像是早已在脑海里整理好了,只等这一刻开口。
洛雨辰伸手把他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他肩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计蒙叔,您慢点说,有的是机会了。”
计蒙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像是看到了什么正在等他走过去的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机会了,感谢你们陪我老头子最后一程。”
几人围了上来。
当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