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残余
    天亮之后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八间棚屋的门帘都垂着,里面的人都没有出声。他走到低洼地边缘,在防水袋埋藏位置蹲下,浮土还保持着那个人翻动后的状态,袋口边缘的折痕依然偏了一截,和他离开时一致。没有人来过,没有人碰过。

    他站起来,沿着海岸线方向走到转弯处蹲下,潮水已经涨过了转弯处,沙面已经被潮水重新抹平了。他站起来,沿着南侧方向走了约一里,在第三个人蹲过的礁石位置停下,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礁石根部摸了一下,在礁石根部与沙面交界的位置摸到一块边缘平整的东西。

    陈越把它从沙里挖出来,是一个防水袋的系带扣,金属的,侧面有轻微锈蚀,表面有一处近期被撬过的划痕。他站起来,把金属扣放进口袋,沿着原路走回营地,在火塘边蹲下,把缴获的短刀从门槛外侧拔出来握在手里。

    

    他站起来,走到第八间棚屋门口,掀开门帘走进去。被关押的人坐在棚屋内侧靠墙的位置,手腕上的绳子没有解开,脚踝上的藤蔓也没有解开。陈越在他面前蹲下来,把金属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这个金属扣是从哪个防水袋上拆下来的?”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金属扣,没有立刻回答:“船上的防水袋拆下来的。船主在离开之前拆了一个防水袋的金属扣,用绳子重新扎紧了袋口。他把拆下来的金属扣带走了,没有留在船上。我在船上看到过那个防水袋。袋口被重新扎紧之后,系带的长度比原来的短,金属扣拆掉之后绳头还留着,没有剪断。”

    

    “船主拆下来之后,金属扣是怎么到礁石位置的?”

    

    “他把金属扣放在了礁石根部的缝隙里。我上船的时候,他站在礁石上,把金属扣塞进礁石根部沙面下的缝隙,然后才离开。他塞进去的时候,金属扣的侧面被礁石边缘刮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划痕。”

    

    陈越站起来,把金属扣从地面上捡起来,收进口袋,退出第八间棚屋。他穿过营地,走到第七间棚屋门口,掀开门帘走进去。翻防水袋的人坐在棚屋内侧,脚踝被藤蔓固定住,抬头看到陈越,开口说了一句:“你来问金属扣的事。”

    

    “金属扣是船主放在礁石根部的。”

    

    “是船主放的。我翻防水袋的时候看到袋口的绳头比正常短一截,就知道金属扣已经被拆掉了。金属扣本身没有跟着绳子走,而是单独放置在礁石根部的沙面上,尖端朝向低洼地方向,在拆下后未偏离原定角度。”

    

    “你翻防水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金属扣?”

    

    “没有。我翻防水袋的时候没有走到礁石位置。我只看到防水袋袋口的绳头比正常短一截。”

    

    陈越退出第七间棚屋,走到第六间棚屋门口,掀开门帘走进去。链条上游坐在棚屋内侧,手腕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脚踝上没有藤蔓。他抬头看到陈越,开口说了一句:“金属扣拆下来之后,绳头露出来的那一段,我重新打了一个结,让绳头的长度和原来的保持一致。你看到的那个袋口折痕方向偏了,是因为我重新打结的时候绳头的长度没有完全对齐原来的位置,折痕的方向没有复位。金属扣的尖端指向低洼地,是因为船主放金属扣的时候,那个方向的参照物是低洼地的位置,不是防水袋的朝向。”

    

    陈越退出第六间棚屋,站在营地中央,把金属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他刚要把金属扣放回低洼地,余光扫到营地东侧围栏边缘有东西在动。他侧过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围栏外侧,面朝营地,隔着围栏没有跨进来。他站在围栏外侧,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没有背包。

    他站在那个位置,像是已经站了一段时间。他隔着整段营地的距离,看到那个人站在围栏外侧,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是站着,像在确认他手里的金属扣。他没有开口,但他站的位置让陈越能看到他的脸。他看到了金属扣被握在手里的动作,然后往围栏方向走了一步,不是离开,是走近围栏,手已经按在了围栏顶端的横木上。

    

    陈越没有动。那人翻过围栏,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站稳,没有停顿,直接朝陈越走过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在距离陈越约十步的位置停住。他没有开口,目光没有落在陈越脸上,先落在他握着的金属扣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说了一句:“你拿到的金属扣,是我放在礁石根部的。”

    

    “你不是船主。”

    

    “我不是船主。船主把金属扣放在礁石根部之后,我把它从礁石根部拿起来,检查了一下金属扣表面被礁石边缘刮过的痕迹,然后放回了原处,尖端方向没有改变。我放回去之后,保持原来的角度,没有移动它的位置。现在你把它拿起来了。”

    

    陈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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