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从自己棚屋走出来，看到他站在火塘边，没有说话，往海边方向走。阿成跟在老七身后，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一路跟到海边。两人蹲在浅滩上收了三道网，老七拖起第一道网，网里有鱼在动，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阿成蹲在旁边没有上手，先看老七怎么收网，看了一遍，第二道网收上来的时候，他蹲到老七对面，把网从浅滩里拖出来，学着他的手法，把网口收拢、翻转、抖落，接住掉出来的三条鱼，放进藤筐里。
回到营地时，阿成把藤筐放在火塘边，转身蹲下，在老七旁边加了一个位置：“水里的流向和部落那边的海岸线不一样，部落那边鱼群在退潮时往北走，这边退潮时鱼群是往南走的。”
沈暖从棚屋门口走出来，在火塘边蹲下：“你以前在部落那边也捕鱼？”
“捕过。部落那边海岸线平缓，这边的海岸线更陡，水更深。”
“那你今天还去吗？”
“去。今天去更远的一段，试试水流方向有没有变化。”
阿成站起来，没有等老七，先朝海边方向走了几步，在干溪沟边缘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根木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老七从火塘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了一段，然后蹲下来，把网重新下了进去。
阿措从营地北侧走回来，蹲在火塘边：“阿成跟着老七去捕鱼了。第一天就去了，没等人叫他。”
沈暖蹲在火塘边，把阿成放下的藤筐重新摆正：“他自己选的活，干完了就知道能不能留。”
“如果他干了三天还继续干，那就是留下来了。”
阿成跟着老七捕鱼的消息在营地和部落之间传开了。第二天傍晚，部落那边有人走到干溪沟边缘，站在管分配人插木棍的位置旁边，蹲下看了看，又站起来，没有跨过来，转身走回去了。
陈越蹲在火塘边，看着那个人蹲下又站起来，等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检查了一遍那根木头——插在土里的方向和深度没有变，正面朝海，侧面朝部落方向。那个人蹲下去的位置在木头侧面，不是正面，他的视角能看到木头的侧面和背面之间的连接处，确认木头是否在土里发生了偏转，确认完就走了。
沈暖从营地东侧走回来，蹲在火塘边：“部落那边又有人过来看了，蹲下去检查了木头的方向，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没有跨过来。他在确认木头有没有被动过，确认完就走了。”
“第二天了。”
“第二天。明天还会有人来。”
第三天傍晚，两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在干溪沟边缘停下。其中一个蹲了下来，另一个没有蹲，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转身走回部落方向。
陈越没有站起来，蹲在火塘边，隔着整段距离看着那两个人蹲下又站起来，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检查了一遍木头——方向和深度没有变，土面没有被碰过的痕迹，木头底部没有新的压痕。
第四天傍晚，三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在干溪沟边缘停下，没有蹲，只是站着，面朝营地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转身走回部落方向。陈越蹲在火塘边，没有站起来。
第五天上午，阿成从棚屋门口走出来，蹲在火塘边，沈暖递了一碗水给他：“部落那边，这几天还有人过来吗？”
“每天都有。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人。他们站在干溪沟边缘，不跨过来，不靠近，站一会儿就走。”
沈暖没有评价，站起来走回自己棚屋。
下午，两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在干溪沟边缘停下，没有蹲，没有站着看，直接跨过了干溪沟。他们跨过来之后在营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敲门，没有喊人，只是站着等。陈越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门槛和他们对视：“你们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木头插在干溪沟边缘，方向朝海。干溪沟边缘有人走过，沙面被踩过，没有障碍。我们沿着标记走过来的，想看看这边还缺不缺人。”
陈越站在门槛内侧，没有让开入口：“你们看到木头的时候，是正面还是侧面看到的？”
“侧面。走到干溪沟边缘才看到正面。木头上刻着完整的标记，和部落那边用的标记一样。”
“你们看到标记之后停了多久？”
“够看完的时间。”
陈越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两个人走进营地，在火塘边站定。沈暖从棚屋方向走出来，站在火塘对面：“你们叫什么？”
“阿海。他叫阿林。”
“从部落那边过来的？”
“是。管分配人站在矮棚门口，看到我们走了，没有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