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没有动，站在干溪沟边缘，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转身走回部落方向，没有回头。
阿措从营地门口走出来，蹲在他旁边：“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站在通道口边缘，面朝营地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一天。”
“第一天什么？”
“第一天有人来看了。他站的位置能看清楚营地门口，也能看到插在干溪沟边缘的木头方向。”阿措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他是来确认路能不能走通的。不靠近，不跨过来，看完就走。”
第二天傍晚，陈越又站在干溪沟边缘。两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停在通道口边缘，面朝营地方向，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转身走回部落方向。陈越蹲在干溪沟边缘没有靠近，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
阿措从营地门口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短棍，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说了话，走了。他们是约好一起来的，不是碰巧遇到的。两个人都站在通道口边缘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从营地门口能看到他们说话？”
“能。干溪沟边缘视野开阔，他们站的通道口那个位置，从营地门口刚好能看到侧面轮廓。站在那个位置的人看不到营地门口，但站在营地门口的人能看到他们。”
第三天，一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停在通道口边缘，没有走近，没有蹲下，面朝营地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部落方向。阿措蹲在营地门口内侧，没有走出来，等那个人走远了才开口：“三天，四个人，来的人每次站的位置一样，站的时间一样长。不是来试探的，是来确认的。”
陈越蹲在火塘边：“他们确认的不是营地里有多少人，是他们能不能看到营地门口的那根木头。站的位置一样，说明他们已经在测量那条路能不能走通。今天来的是一个人，比昨天少了一个。明天可能会有两个人，或者三个人。”
第四天，两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年纪稍大，两人在通道口边缘停下，没有跨过来，面朝营地方向站了一会儿。年轻的蹲了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通道口边缘的沙面，然后站起来，和年长的说了句话，两人一起转身走回部落方向。陈越蹲在干溪沟边缘，看着那个年轻人在通道口边缘蹲下又站起来，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转身走回营地。
阿措蹲在火塘边，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第四天，他蹲下了。他用手掌按了一下沙面，按完之后站起来，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然后走了。他蹲下的位置在通道口边缘，沙面比干溪沟边缘更靠近海边。他按的不是干溪沟的土，是退潮通道入口外侧的沙面。”
“他在确认那段路能不能走通。干溪沟边缘的木头是标记，通道口边缘的沙面是路面。他蹲下按了一下沙面，确认了路面是硬的，然后才站起来走。”
“明天是第五天了。”
陈越蹲在火塘边：“第五天会有人跨过来。”
第五天下午，一个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他没有停在通道口边缘，没有蹲下，没有转身，直接跨过了干溪沟和通道口之间的那段距离，走到营地门口，在门槛外侧停下。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没有喊人，只是站在那里。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门槛和他面对面站着。
“你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看到木头插在干溪沟边缘，方向朝海。看到沙面是硬的。看到营地门口有人进出，没有封住。”他站在门槛外侧，把手垂在身侧，“我沿着标记走过来的。想看看这边还缺不缺人。”
陈越站在门槛内侧，没有让开入口，也没有关门：“你看到木头插在干溪沟边缘的时候，是正面看到的还是侧面看到的？”
“侧面。我从部落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先看到木头的侧面，走到干溪沟边缘才看到正面。木头的正面刻着完整的标记，和部落那边用的标记一样。”
“你看到标记之后做了什么事？”
“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停了多久？”
“够我把标记看完的时间。”
陈越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他跨过门槛走进营地，站在火塘边，没有坐下。沈暖从棚屋方向走出来，站在火塘对面，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阿成。部落那边的人。”
“你走过来的路上，有没有人拦你？”
“没有。管分配人站在矮棚门口，没有拦我。他看到我走了，没有喊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