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措蹲在火塘边：“插好了？”
“插好了。”
“面朝部落方向？”
“面朝部落方向。”
沈暖从营地东侧走回来，蹲在火塘边，看了一眼干溪沟方向：“那根木头插在干溪沟边缘，面朝部落方向。如果有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先看到的是木头的背面，不是标记面。他走到干溪沟边缘才能看到标记。他是为了让部落方向的人走到干溪沟边缘才能确认那是他送的东西。”
“走到干溪沟边缘，看到标记，就知道路是通的。”
第一天没有动静。管分配人没有出现在干溪沟边缘，老七也没有带话过来。火塘边的柴烧完了三根，陈越续了第四根。阿措从营地北侧走回来，蹲在火塘边：“北侧那块地我翻过了。第二座岛带回来的块茎已经埋下去了。那块地土质和岛上的不一样，更松，沙粒更多，但根茎能扎进去。”
陈越蹲在火塘边，没有转头看北侧的方向：“你种的是从第二座岛带回来的？”
“是。带了五块，埋了四块，留了一块。”
“留的那块放在哪里？”
“放在棚屋门槛内侧，和你的骨头隔了一臂的距离。”
第二天傍晚，陈越站在营地门口，往干溪沟方向看了一眼。木头还在，插在土里，没有被碰过的痕迹。他转身走回火塘边坐下。
第三天傍晚，陈越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木头还在，位置没变。他站起来，面朝部落方向，隔着一整个干溪沟的距离，看到部落那边有人在同样的位置也插了一根木棍——比他插的那根短一些，插在干溪沟部落那一侧的地面上，尖端朝上，没有刻标记。
陈越蹲在干溪沟边缘，没有跨过去，没有碰那根木棍。他转身走回营地，在火塘边坐下。老七从树屋方向走过来，蹲在火塘边：“部落那边有人在干溪沟边缘也插了一根木棍，和你插的位置相对，隔了一道沟。”
“你看到了？”
“看到了。管分配人今天下午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把那根木棍插进去，站起来，没有转身，面朝营地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部落方向。他插木棍的时候蹲了很久，像是蹲在那里做了别的动作，不只是插一根木棍。”
老七从火塘边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在部落那边那根木棍旁边的地面上用手扫开一层浮土，蹲了一下，站起来走回营地，在火塘边蹲下：“他在木棍旁边留了一块石头，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我翻开看了，石头表面刻着一道完整的标记，横线竖线交叉，没有缺口。”
陈越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把浮土拨开，看到那块石头的一角露在外面。他没有伸手碰那块石头，只是蹲着看了一会儿——石头表面被磨过，边缘光滑，不像最近才被放在那里，放的方式也很完整，像是经过了折叠或重新合拢。他站起来，走回营地。
沈暖蹲在火塘边：“老七说他在插木棍的时候蹲了很久，不只是插了一根木棍。他把石头压在木棍旁边，一起放下去的。那你放木头的时候，是不是也放了别的东西？”
“我没有放别的东西。我只放了木头。”
“他放了石头。他在回应你插的那根木头。他插的是木棍，压的是石头，木头和石头在干溪沟两侧各自放着。”
阿措从营地北侧走回来，短棍横握在手里，蹲在火塘边：“管分配人放了石头，面朝营地方向。石头表面刻着完整的标记，和木棍放在一起。”
“你看到石头表面磨过之后被重新合拢过的痕迹了？线是连续的，中间没有断点。”
“对。”
老七从干溪沟边缘走回来，蹲在火塘边：“他在告诉你路通了。你插木头，他插木棍，又压了一块石头。他插木棍的时候没有让人传话，没有站到干溪沟边缘等着你走过去。他插完木棍、压完石头、蹲下来确认位置之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阿措站起来，走到营地门口，侧过头：“他放石头的时候，自己看不到石头表面的标记。他是盲放的，背对自己刻的方向，弯下腰放在那里，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如果他在放之前确认过石头上刻着完整的标记，他不需要蹲下来用目光扫一遍再站起来。他蹲下去把石头插进土里，站起来，没有低头确认，直接走了。他知道自己放的是对的。”
陈越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伸手把部落那边那根木棍旁边的浮土重新拨回去，盖住石头表面，然后站起来，走回营地，在火塘边坐下。那根木头还插在干溪沟营地这一侧的边缘，面朝部落方向。三天后，部落那边有人也在同样的位置插了一根木棍。管分配人插木棍的时候蹲了很久，还在旁边压了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刻着完整的标记，没有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