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蹲下来：“他是站着说的，还是坐着说的？”
“站着。说完之后没有坐下，直接转身走了。”
“你过去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到那艘船？”
“没有。”
陈越站起来，转身走回营地。阿措蹲在火塘边，短棍横放在膝盖上：“管分配人带话了？”
“带了。说我去的方向是对的，但不要再往更远的地方走。”
阿措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他从来没有管过别人去哪里。他管分配，不管路。他说方向是对的，说明他知道你在走哪条路。他说不要再往更远的地方走，说明那条路继续走下去会遇到他不希望你遇到的东西。”
“他站在干溪沟靠近部落那一侧，背对部落方向，面朝退潮通道方向，把话说完之后没有等回答。”
“他不需要等你回答。他只需要确认他来过，让你知道他来过。”
陈越蹲在火塘边：“明天我再去海边确认那艘船还在不在。如果船不在了，说明管分配人说的‘方向是对的’确认的是我出发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条船。如果船还在，说明他说的‘方向是对的’指的是他看到的东西。”
阿措站起来：“如果船还在，说明那艘船在等你走完第三座岛之后才会离开。”
天亮之前陈越沿着干溪沟走到退潮通道入口，穿过通道走到出口边缘蹲下，面朝海面。远处那艘小船还在，停在水天相接的位置，船头朝南，船身横对着海岸线，和之前看到的位置一致。他蹲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船没有移动，没有调转方向，没有靠岸的迹象，然后站起来，沿着通道走回营地，在火塘边蹲下：“船还在。位置没变，方向没变。”
阿措没有接话，蹲在火塘边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又放回去。
陈越站起来：“老七说管分配人昨天傍晚又站在干溪沟边缘了。”
阿措说：“他站了几次？”
“第二次。”
阿措把短棍换到另一只手里：“他以前站一次就够了。现在站两次，方向开始缩了。你走第二次之前他说方向是对的。你走完之后他说不要再往更远的地方走了。他看到了你走完第二座岛之后没有继续往第三座岛走，他没有问过你第二次就走了。”
管分配人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第四天傍晚，老七又蹲在干溪沟边缘，手里没有拿草茎，看到陈越走过来：“管分配人昨天傍晚又站在干溪沟边缘了，面朝退潮通道方向，站了一顿饭的时间，没有走近，没有跨过来，站完之后转身走了。”
陈越蹲下来：“他站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站一次，现在站两次。第二次和第一次隔了三天。以前他站完之后直接走了，这一次他站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门口，然后才走的。”
“他回头的时候，是看了门口地面，还是看了门槛？”
老七想了一下：“看了地面。他站在干溪沟边缘，隔着一段距离，头往营地的方向偏了一下，目光落的位置在门槛外侧。他看的不是门槛上的东西，是门槛外侧地面上的东西。他看到地面上没有新压痕，确认门槛内侧的东西从他上次站岗之后就没有被拿走过，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多做停留。”
陈越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面朝部落方向。管分配人不在矮棚门口。火塘边没有人坐。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营地，在火塘边坐下：“他站了两次。第二次还回头看了。”
阿措蹲在火塘边：“他回头看的时候，是在确认你放东西的位置有没有变化。第一次他看到的是你从第二座岛回来之后放东西的位置。第二次他看到的是你放完东西之后三天内的位置，和第一次的位置一样，没有动过。如果他看到位置变了，他会再传一次话。他看到位置没变，他就没有传。他第二次的沉默，是在告诉你他确认完了。”
陈越站起来，走进棚屋，把门槛内侧那块石头翻过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新刻痕，放回原位，走出来：“船还在原位。他也在看船的位置。他走路的节奏变了——干溪沟到部落火塘的距离没有变，但步数变多了。多走的两步是因为他在低头看地面，看火塘边有没有脚印延伸过去。”
阿措站起来，走到营地门口，侧过头：“管分配人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带话了。第一次带话是说你走的方向是对的，第二次带话是说你走的方向是对的但不要再往更远的地方走。两句话说了同一个方向，但后面的内容变了。方向是对的，但他开始缩了。他知道你确认完了标记和刀的位置，也知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