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居住点还在原地,火塘的灰烬没有变化,边缘的裂口和昨天一致。但刀不在了。刀柄朝外、刀刃朝内横放在灰烬边缘的那把刀,已经被拿走了。放刀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压痕,和刀身的形状一致,边缘的灰烬被刮开了一些,露出底下的干土。陈越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压痕摸了一遍——压痕边缘干燥,没有新土覆盖,不是今天早上留下的。拿走刀的时间在他昨天离开之后、潮水涨起来之前。
他站起来,沿着岛边缘走了一圈。没有新脚印,没有新拖痕,潮水线以上的沙面没有被踩过的痕迹。那把刀被拿走了,但拿走刀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他走回通道入口,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沙面上,确认没有新脚印,没有新拖痕,然后站起来,沿着通道走回营地。
阿措还蹲在凸起的岩石旁边,看到他出现,先看了一眼他空着的手,没有等他开口:“刀不在了?”
“不在了。放刀的位置留了一道压痕,灰被刮开了一些。拿走刀的人没有留下脚印。”
“潮水涨起来之前拿走的。潮水退下去之后才能走,涨起来之后那道位置会被水漫过。拿刀的人和你走同一条路,在你走之后、潮水涨起来之前,走了一遍通道,拿了刀,又沿原路走了。”
陈越走过她身边:“对。”
阿措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通道时,阿措没有问他“刀被拿走了之后你看到了什么”,只是走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步伐一致,和出发时一样。
回到营地,陈越在火塘边蹲下。沈暖端着一碗水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放下,把口袋里的石头拿出来放在火塘边的地面上:“刀被人拿走了。拿走刀的人走了同一条路,在我离开之后、潮水涨起来之前。”
沈暖蹲在火塘边,没有碰那块石头:“你看到刀被拿走的位置了?”
“放刀的位置留了一道压痕,边缘的灰被刮开了一些。拿走刀的人没有翻动火塘,没有翻动灰烬,只拿了刀。”
阿昆从储柔棚屋门口走过来,蹲在火塘边,看了一眼陈越放在地上的石头:“那块石头是你放在通道入口压横线的?”
“是。”
“你放的时候石头是干的还是湿的?”
“湿的。潮水刚退,沙面还是湿的。”
阿昆把石头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底部还是湿的。说明你离开之后潮水没有漫过石头的位置,潮水线没有涨到那么高。拿走刀的人走的不是潮水线,走的是退潮通道。”
陈越蹲在火塘边,把阿昆的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拿走刀的人知道通道是通的。他知道那块石头是被人放在那里压住标记的,他没有碰石头。”
沈暖站起来:“那他不是来确认标记的,是来收走自己放的东西的。那把刀是他放在那里的。他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回来拿。”
“他放刀的时候刀柄朝外,刀刃朝内。放刀的时候是在告诉后来的人——这东西还会被人拿走。拿走的时候不会留下脚印。”
沈暖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回自己棚屋门口,蹲下,拿起一卷卷好的树皮,走过来放在火塘边:“那艘没有标记的小船还在远处,位置没有变。”
“船走了?”
“走了。你出发之前它还在,你回来之后它已经不在原处了。我蹲在干溪沟边缘看了它一整个白天,确定它已经走了。”
“船走了,说明它已经确认完了。它不需要再停在那里等消息。”
方琳从营地东侧走过来,蹲在火塘边:“那艘小船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往南偏西方向开了大约半个航程之后停了下来。停的时间大约一炷香,然后继续往南开了。”
“往南偏西方向,不是往第三座岛的方向?”
“方向偏了。如果它是往第三座岛方向走的,船头应该正对东南。它走的是南偏西,不是第三座岛的方向。”
陈越蹲在火塘边,把方琳的话和阿措的话放在一起。那艘小船在确认完潮水线之后,没有往第三座岛方向走,而是往南偏西方向走了。它确认完的不是退潮通道的路线,而是第二座岛和第三座岛之间的整段航道的海流方向,确认完之后沿南偏西方向走了。
阿措蹲在火塘边,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它不是回去接人,也不是去补给的。它是在你出发之前确认了整段航道的状态,然后在你的返程开始前离开了观测位置。如果你的时间比它的观测周期早一步回来,你就会发现它还在那里。如果你的时间和它的观测周期同步,你就不会看到它离开的痕迹,只会看到空荡荡的水面。”
“我没看到它走,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