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得住吗?”
“挂得住。横梁够高,不会碰到头。”
小玲从营地门口走进来,停在他们中间,蹲下来:“营地外围发现一道新划痕,位置在营地西侧,和之前那道方向一致,但更靠近营地了。”
陈越站起来跟在小玲后面走出营地。两人穿过灌木丛,小玲在一棵树的根部停下来,蹲下,指了一下地面:“就在这里。”
一道新划痕刻在树根和地面之间的窄槽里,线条笔直,深度比上一道浅,但方向一致。陈越蹲下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沿着划痕的走向移动,方向的起点在营地这一侧,终点在树根的另一侧。
“你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什么?”
小玲站起来,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能看到营地门口。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火塘的位置能被看到一半,另一半被棚屋挡住了。”
陈越走回营地,蹲在火塘边:“小玲找到的那道新划痕,能看到营地火塘。”
阿措把短棍从横梁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走到小玲发现划痕的位置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树根转了一圈,走回火塘边蹲下:“那不是部落的标记方式。留划痕的人不是在标路,他是在看营地。”
“你怎么确定?”
“部落的标记方式是在树上刻完整标记,或者在路口堆石头。这条划痕只刻了一道直线,没有方向指示,没有配套标记。他刻完就走了,没回头看,划痕的方向是朝外的。那个人刻完之后没有折返,也没有停留。他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面朝营地,背对刻痕的方向。他是来看营地的,不是来标路的。”
“能看出来他站了多久吗?”
“划痕深度不均匀,中间深两头浅,说明他刻的时候是从中间往两头划的,手从中间开始,向两边展开,刻完之后没有补刀。他站的时间不会太长,大约够他把营地的火塘位置看清楚之后,弯腰刻完,直起身,然后转身走了。”
陈越蹲在火塘边,把阿措的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小玲站在营地门口没有进来,停了一下,转身往营地外侧走了一圈,然后回来蹲在火塘边:“那个人站过的地方只有一个脚印。”
“在哪个位置?”
“在划痕外侧大约两步的地方,地面有一片被踩实过的痕迹。脚印的方向是朝着火塘的,没有转向,没有折返。”
“所以他是从远处走过来的,走到那个位置停下来,看完,弯腰刻完,直起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对。他没有在那里停留超过刻完一道划痕的时间。”
老七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在营地门口。他走到门槛外侧停了一下,没有跨进来,面朝营地内侧的方向站着。阿木坐在火塘边,没有站起来。老七在门槛外侧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一截干草茎,已经被折成两段并排放着。阿木看了一眼:“你不住过来?”
老七蹲在门槛外侧:“你那边火还烧着的时候,我不用过去看,坐在这边一样能看到烟。”
“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
“送一样东西。干草茎折成两段,断口朝上。和边界上的标记一样——收走一段,另一段留下。走的人拿一段,留的人拿一段。”
阿木站起来走到门槛内侧蹲下,捡起那两段干草茎看了一眼:“你拿哪段?”
“我拿左边那段。剩下那段留给你。”
老七把左边那段干草茎放进口袋,站起来,没有跨进门槛,也没有转身,蹲在门槛外侧:“你那边火还烧着的时候,我不用过去看,坐在这边一样能看到烟。如果烟灭了,我就把左边这段也放回去。如果烟一直没灭,我就把左边这段留着。”
阿木没有追问。他把右边那段干草茎也放进口袋:“那如果你那边的火也烧着呢?”
老七蹲在门槛外侧没有说话,停了一下,站起来往部落方向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烟往哪边偏,我就往哪边坐。”他继续往部落方向走,走到边界处放慢了速度,然后走进了部落那边的树影里。阿木蹲在门槛内侧,把他放下的那段草茎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回火塘边蹲下。
天亮之后管分配人在部落外围加设了新的岗哨。两个人站在部落边缘靠近干溪沟的位置,左右相隔大约十几步,面朝营地方向。陈越走到干溪沟边缘停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会儿,没有往前走。管分配人站在矮棚门口,没有坐在门槛上,手里没有拿东西。陈越转身走回营地,蹲在火塘边,阿措把短棍放回横梁上:“他加岗哨了。”
“加了。两个人,站在干溪沟两侧。”
“那如果有人想出来,得先经过那两个人的位置。”
“对。”
“那两个人站的位置,能看到营地门口,也能看到干溪沟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