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数了三个人的步伐——从涉水到沙地七步，从沙地到通道口相同的步幅，返回时步幅一致。他站起来，在礁石后面等到船完全看不见了才走回营地。经过干溪沟边缘时，阿措蹲在灌木丛后面，短棍横握在手里，看到他走近，站了起来。
“船来了三个人？”阿措把短棍换到另一只手里。
“三个人。没碰东西就走了，没有停留。”
“上次一个人，这次三个。停的位置没变，人数变了。”阿措把短棍拄在地上，“他们不是在探路，是在确认同一个位置有没有变化。第一次来的人碰了石头，第二次来的人没碰，第三次来的人站在远处看。每一次来的人都在做不同的事，但停的是同一个位置。”
“所以他们在分步骤确认。第一次碰石头是确认标记还在，第二次看石头是确认位置还在，第三次站远处是确认有没有人在看。”
“那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会有人从船上走下来直接往岸上走，不在通道口停。”
两人走回营地。火塘重新添过柴，阿莱坐在火塘边的树桩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有伸手烤火。她面前的柴正在烧，火苗从柴的缝隙里往上蹿，火星溅到灰烬边缘又灭了。陈越在火塘对面蹲下来，没有先开口，等她先说话。
阿莱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塘：“你看到了船？”
“三个人，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们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东西上岸。”阿莱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身体两侧，“因为上次来的人碰了石头，这次来的人没有碰。没有碰石头，说明石头还在原地，不需要碰第二次。下一次来的人，会带东西放在石头旁边。”
“以前你说的那艘船，停的位置变了，靠得更近了。它靠得更近之后，你在干溪沟那边还看到过别的东西吗？”
阿莱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火塘里的火，看了一会儿，开口：“我最后一次到干溪沟的时候，那片沙滩已经被来回走过三趟了。第一趟是船靠岸的时候留下的，脚印从水边延伸到沙滩上，然后折返。第二趟是有人从岸上走到海边留下脚印然后折返，方向和我之前看到的相反。第三趟是我自己站在干溪沟边缘，看到那片沙滩被重新走过一次之后又返回的。三趟都是同一个方向，没有偏。”
“往哪个方向？”
“往营地方向。三趟都是从海边走向营地，然后折返。不是从营地走向海边。”
“所以不是岛上的住客。岛上的人如果走到海边，会先往海的方向走，再折返。三趟都是先往岸上走，说明上船的人是从海上来。”
“对。”
阿莱靠在树桩上，把交握的手松开，放在膝盖两侧：“我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了。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我坐在火塘边能说的时间不多了，你需要在那个时间之前把路走通。”
陈越蹲在火塘对面，没有接话。
阿莱没有等他说什么，从树桩上撑着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扶着树桩边缘，撑了一下才直起腰，然后慢慢往部落方向走回去。走得比来的时候慢，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像是每一步都确认了地面结实才踩下去。阿措站在火塘边，等她走远后才蹲下来：“她说剩下不到两个月了。她说那片沙滩已经走过三趟了，但第三趟是她自己走的。”
“她站在干溪沟边缘看到有人走过之后，自己也走了一趟。她说的三趟里面，第三趟是她自己。”
“所以你听到的不是三趟，是两趟加上她自己的一趟。”
“对。”
沈暖从营地东侧走过来。陈越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她身后多了一道新围栏，粗枝和藤蔓编成，大约半人高，从营地东侧延伸出去，把干溪沟那一侧也圈了进来。沈暖走到火塘边蹲下，把手里的柴放进火里：“我把东侧那道围栏往外扩了一圈，干溪沟那一侧也围进来了。”
阿昆端着半碗水从储柔棚屋方向走出来，在火塘边停下，碗沿靠着下唇，没有立刻喝：“这是防谁？”
“防的不是谁，是把路收进来。围栏扩出去之后，干溪沟那一侧就在营地范围以内了。”
阿昆把碗从嘴边拿开：“收进来之后，路还是在外面，只是围栏的位置变了。”
“位置变了，看到围栏的人就知道营地的边界在哪了。”
储柔从棚屋里扶着门框走出来，一条腿比另一条腿重，走得很慢。她扶着门框站定，看着东侧那道新围栏。阿昆把手里的水碗放下，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你出来干什么？”
“想看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