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阿莱把手从嘴边放下来，“不是很重，但一直没停。”
阿措看到了她手掌边缘沾着的东西，颜色比普通的泥土深，是混着血丝的唾液。她转头看向陈越：“你看到了。”
陈越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我看到了。”
阿措转身走进营地，走到伊莲娜的棚屋门口：“你过来看一下阿莱，她咳出来的东西颜色不对。”
伊莲娜跟着阿措走到干溪沟边缘，蹲下来，让阿莱把手掌摊开，看了一眼，用手指按了一下她掌心的颜色：“你咳嗽的时候胸腔有没有痛？”
“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天前。第一天只是咳，第二天开始带颜色。”
伊莲娜站起来：“需要休息。不能管事，也不能在火塘边坐太久。”
阿莱站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过来？”
“过来告诉陈越一件事。”阿莱转向陈越，“管分配的人今天要宣布一件事。他要把退潮通道封了，不让任何人靠近。他说路已经有人走通了，就不需要再走了。今天傍晚会在部落火塘边宣布。”
阿措站在干溪沟边缘：“那你呢？”
“我坐在火塘边，但我不说话。”
阿莱转身走回部落方向，消失在树影里。
傍晚的时候，管分配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站在干溪沟边缘，没有进营地：“明天开始，退潮通道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越蹲在火塘边，没有站起来：“你封的是消息还是人？”
“封的是路。”管分配人说，“路走通了，就不需要再走了。”
老七从树屋方向走出来：“你说封就能封？那个位置有人一直在走，你说封就能封？”
管分配人站在干溪沟边缘没有跨过来：“能封。因为路是我放的。”
“路是你放的？”老七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时候放的？”
“我放第七块石板的时候。你们走的路，我放在开头。所以我说封就能封。”
陈越蹲在火塘边：“路是你放的，但走通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走通的人是从船上下来的人，他在石头上刻了字，在木板上刻了标记。你封入口，封不住船靠岸的位置。”
管分配人站在干溪沟边缘：“我封的不是船靠岸的位置。我封的是通道入口。船靠岸的位置不在通道入口以内。只要通道入口被堵住，从通道方向走出去的人就进不来了。”
“那从船上下来的人呢？”
“从船上下来的人，如果没有人从通道方向接他，他走不进来。”
管分配人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部落方向。沈暖从棚屋走出来，蹲在火塘边：“阿昆去过部落门口。他站在围栏外侧，隔着一段距离对部落那边说：‘营地的围栏只挡野兽，不挡人。’管分配人让他带了一句话回来。”
“什么话？”
“人不一定能选自己站在哪一边。”
阿措蹲在火塘边，短棍横握在手里，抬头看着陈越：“你还没回答管分配人的问题。”
“他刚才问的是‘你封的是消息还是人’。”
“你问了他，他没有回答。现在我问你，你封的是消息还是人？”
陈越蹲在火塘边：“我封的也是路。他封的是入口，我封的是通道延伸出去的方向。方向不是用石头堵的，是用人走出来的。”
“那你准备怎么走？”
“走干溪沟下游。他封了入口，但干溪沟下游不在入口范围以内。如果船靠岸的时候，有人从干溪沟下游走到海边，通道入口有没有被封住都不影响。”
沈暖站起来：“那明天天亮之前你还要去海边？”
“去。天亮之前去。如果退潮通道入口被堵住了，我就从干溪沟下游绕过去。”
“你绕过之后如果看到有人在入口处站着，你是停下来，还是走过去？”
“走过去。他站在入口处，说明封路的不是路，是一个站住脚的人。他站在那里不让别人过去，但只要不挡住船靠岸的方向，就不影响下一步。”
陈越蹲在火塘边，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管分配人封的是路口，不是整条路。路口被堵住之后，站在入口处的人会看到有人从干溪沟下游绕过来，然后蹲下，把手掌按在退潮通道延伸出去的沙面上，再站起来——那个动作已经足够把信息传过去，不需要穿过封住的入口。
他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缘，面朝部落方向。管分配人站在部落火塘边的近圈里，隔着烧起来的火，面朝陈越的方向。两个人隔着干溪沟和火塘之间的空隙站着，谁都没有先跨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