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穿枯林,翻石堆,沿干溪沟走到那片灌木丛前。陈越蹲下,把盖着洞口的树枝一根根抽出来,搁在旁边。洞口比昨日瞧着稍大些,弯腰能钻。他侧身进去,里头比洞口宽,蹲着能挪动。角落里搁着两样东西:一块石板,一个叠得方正的棕榈叶卷,边儿都干透了。
他先拿起叶卷拆开,里头夹着块木板,面上刻着字:“等不到那个人,就往前走,别再回头等。”翻过来看背面,空空如也。他把木板放一旁,又拽过那块石板。石板正面刻着一道完整的标记,横竖相交,没缺口。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像是刻完正事之后随手补的:“前面没有路了。”
阿措在外头问:“里头啥?”
“一块木板,一块石板。木板写着‘等不到那个人就往前走,别再回头等’。石板背面写着‘前面没有路了’。”
“谁留的?”
“他自己。出发前搁的。”
陈越把木板和石板递出去,退身出来,蹲下把树枝重新盖好,起身拍掉手上的土。阿措站在旁边,把木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说等不到人就往前走,又说前头没路,这不拧巴么?”
“不拧。‘那个人’是他自个儿。搁东西时就晓得未必回得来,所以留两句话。后一句,是给看了第一句还非要往前闯的人留的。”
“后一句说没路,是劝人别走了?”
“也可能,是告诉你往前也寻不着他。”
阿措把木板递回:“那你还要走么?”
“先回部落。”
两人沿原路折返,过干溪沟时陈越没停步。回开阔地,老七正蹲在火塘边:“打开了?”
“打开了。木板写着‘等不到那个人就往前走’,石板背面写着‘前面没有路了’。”
“谁搁的?”
“他自己。临走前。”
老七起身:“那你还走?”
“不走了。那缺口不是留给我的。”
陈越回树屋,在平台边坐下,将木板与石板并排搁在膝上。木板上那句教人“别等”,石板上那句教人“别追”。可两句之间缺个衔接:既不等,不追,那下一步该当如何?他翻转木板,指腹贴着边缘摩挲,在侧面觉出一处比别处粗糙。侧过对着光,看见一行极细的字刻在木侧:“往下走。走到水位下降处,左转。潮退最低时可行。”
阿措在树下问:“找着了?”
“侧面还有一行。说走到水位下降处往左转,得等潮水退到最低。”
“你还去?”
“去。明儿天亮前,退潮时。”
“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个儿。你在树屋候着。要是我天黑前没回,你再顺着干溪沟往下寻。”
陈越放下木板,拾起石板细看背面。那行“前面没有路了”的刻痕深浅不一,前头几个字刻得深,后头渐浅,像是写到末了气力不济。指尖抚过最浅处,比开头浅了一半。刻字的人气力未尽,可心神耗尽了。他没再深想,将石板放回木板旁,起身走到干溪沟边蹲下,手掌贴地,从沟口往下游方向量了三次。每次都从同一处起头,第三次量完起身,往回走了几步,在木板上用指甲刻了道短痕,位置正对水位下降时通道延伸的方向。他又蹲下,手掌从水位上升的痕迹起,顺着沟底延伸的方向再量三次,确认无误,起身回树屋。
阿措站在树下,短棍横在手里:“你量了三回?”
“三回都一样。”
“位置在沟底转弯处?”
“嗯。”
她蹲下,用短棍在地上划了道线:“从转弯处往左,岸边的石头颜色不对。我早先走过一趟,路短,尽头是片沙滩。要是水位降了往左转,走不到沙滩,会撞上一片碎珊瑚堆。”
陈越瞅着她划的线:“你走到过那堆珊瑚?”
“走到过。碎珊瑚碴子,边儿锋利,没法下脚。可要是你说的‘往下走’是指水位降了走到珊瑚堆再往下,那位置有道缝,不宽,能侧身过。”
“缝通到哪?”
“我当日没敢再走,只瞧见缝边有磨过的印子,像是常有人过,但不知通到哪。明儿天亮去,我能带路。”
陈越蹲下,在阿措划的线旁补了个记号:“明儿天亮前我去通道口,你等在干溪沟口。要是我进了缝,一时半会儿没出来,你就顺着岸边碎石路走到尽头,别进缝,在外头等。”
“我进缝后,水位涨了咋办?”
“涨前我会出来。”
“要是出不来呢?”
“那就说明涨潮前我没寻着出口。”
他把石板木板叠好,靠在树屋柱子上。木板侧面的字已被指甲划痕盖住,可那划痕的收尾方向,与他指甲刻的线条角度一致,像是用同一种家伙什、从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