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确认
    天亮前陈越从树屋下来。阿措站在火塘边,手里那根短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鞋帮:“我跟你走到干溪沟。”

    “到了干溪沟你停。”

    两人穿过枯林走到干溪沟边缘。阿措停下来,陈越继续往窄路方向走。

    第一块石板在窄路转弯处,标记完整。他蹲下摸了摸,土渣簌簌往下掉。

    第二块倚着藤蔓墙,完整,边缘有一道浅痕,不是新划的。

    第三块压在枯树根底下,完整,但底部多了一道横线,末端被加长了一截。陈越蹲下摸了一下加长处——表面没有被风化,是新的。

    第四块在碎石坡与灌木交界处,完整。

    第五块在溪边倒下的树干旁边,完整,但树干表面有几道刀口,底部未变色。陈越蹲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树干的方向走了十几步,土面上有一道隐约的踩踏痕迹,方向偏南。

    第六块石板在土层颜色变深的位置,标记被划花了,有人用刀刃沿着刻痕反复划过,横线和竖线都被刮掉了,只剩下交叉处的一小块凸起。刮痕边缘还有翻起的木屑。陈越蹲下把怀里那块小石片拿出来,放在刮花的石板旁边对比了一下,石片上的标记是完整的。他站起来继续走。

    第七块石板在高地顶端的岩石缝里,位置偏移了大约两步。石板表面的标记完整,但石板本身被抬起来过。陈越把石板掀起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浅:“有人在我前面。”

    陈越放下石板,走到高地边缘往下看,东偏南方向的海面上,第二座岛的轮廓在雾里。他原路返回,经过第六块石板时蹲下来,沿着被刮花的标记方向往前走了二十步,土面上有压痕,间距短,步幅不齐,边缘有细碎的压印,不是一个方向来的,前后两批人都在这里停过。陈越又往前走了一段,压痕转向正南。他沿着正南方向继续走了一段路,在一处灌木丛边缘的岩石侧面看到一个标记——缺口标记。边缘光滑,刻得更深,像是同一只手用相同的工具,但多用力了一次,把线条加深了。方向指向正南。他在干溪沟边缘停留,沿着标记方向又走了约一里,直到压痕完全消失,然后转身折返。

    回到干溪沟时阿措还在:“确认完了?”

    “第六块石板被刮花了。前后两批人在这里经过——第一批人刮花了标记,第二批人折返转向正南。正南方向有缺口标记,和船头上的一致。两批人不是同一路。”

    “那你还要往东吗?”

    “先走正南。走到缺口标记出现的位置,看那个方向通向哪里。如果没有去第二座岛的岔路,说明第二批人走的是别的路线。再决定沿原路折返,还是沿正南方向继续跟进。”

    “明天出发?”

    “现在就去。太阳落山之前走到缺口标记的位置,确认方向之后原路返回。”

    陈越沿着缺口标记的方向继续往正南走。阿措跟在他身后。走了大约一里,路面变窄,灌木渐密,脚下的土质开始松软。他停下来,看到那处被树枝盖住的洞口。阿措蹲下来扒开几根断枝:“有人用树枝盖住。”

    “洞口旁边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完整的标记,不是缺口。”

    “完整的标记是路通的意思。但洞口被盖住了。”

    “放东西的人想让后来人找到它,又不想让人太容易发现。”

    “现在要进去吗?”

    “没有带工具,明天再来。”陈越把断枝拨回原位盖住洞口,站起来。

    两人沿原路返回。经过干溪沟缺口标记位置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岩石侧面那道缺口标记,没有用手碰。回到开阔地时老七坐在火塘边:“找到了?”

    “一个洞口,用树枝盖着,旁边有完整的标记。”

    “里面有什么?”

    “明天打开才知道。”

    陈越走到阿莱树屋门口:“明天去打开那个洞口。如果天黑之前没回来,让老七沿干溪沟走到尽头的灌木丛。”

    “洞口被锁住了?”

    “被树枝堵住了,没有被锁。但旁边有完整的标记。”

    “完整的标记旁边有钥匙孔吗?”

    “没有。洞口没有被锁住。”

    阿莱没再接话。

    陈越走回树屋,在平台边缘坐下。洞口旁边有完整的标记,说明放东西的人希望后来人找到它。但洞口被封住了,不是锁,是树枝堵住的。如果是被堵住的,放东西的人进去过,出来之后又重新封上了。他需要知道洞口里面有没有人在等他。他把钥匙和骨头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明天天亮之后打开洞口。如果里面是空的,标记就没有意义了。如果里面不是空的,那个完整的标记就变成另一条路的起点。

    陈越坐在树屋边缘,看着天边逐渐暗下来。火塘边的烟还在升,散的幅度比白天小,像是被压住了一样。

    他坐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再去看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