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陈越问。
“下面没有。”她说,“下面早就空了。钥匙是被留在那里等人来拿的。”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解释,像是这句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陈越蹲在原地,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你叫什么?”
她看着他,像是这个名字很少被人问起:“阿措。”
“阿措,你知道怎么走到那扇门吗?”
“知道。”她说,“天晴的时候站在晾晒场能看到北面那棵最高的树,树干比周围的粗一圈,树冠偏右。从那里沿着山脊走,绕过一片塌陷的地面,看到三条岔路之后选中间那条,走到尽头就是。”她语速没有变化,像在念一段早已背好的路线,“但那条路不好走,中间有塌陷,还有一段碎石坡。”
“你走过?”
“走过一次。”阿措说,“十年前。那时路还是通的。”
她把藤筐重新抱回膝盖上,低头整理筐里的叶子,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话已经说完了。陈越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会去找那扇门。如果你说的位置不对,我不会再回来。”
“如果位置是对的,”阿措没有抬头,“你也不会再回来。因为门背后的东西,会告诉你答案,也会让你带走它。”
陈越转身沿着土坎走上去。伊莲娜在树影里蹲着,看到他上来站起来:“她说什么了?”
“她说钥匙是被人故意留在下面的。下面没有别的东西了。”陈越说,“真正的门在另一个方向,北面山脊背面,被石头堆了二十年。”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儿:“她在给你指路,还是在引你过去?”
“她在指路。至于引不引,要到了才知道。”
三个人穿过窄路和藤蔓墙往回走,快出枯林时阿木落在后面一段路。陈越放慢脚步等他,阿木跟上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以前听部落里的人说过一个地方,叫‘石门的另一边’。他们说那里关着的东西不是人能动的。但没有人告诉我怎么走。”
“你问过吗?”
“问过。”阿木说,“问了就被烫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陈越走进营地,在井边坐下来,解下腰间的钥匙放在膝盖上。天色正在变暗,周围的光线在沉下去,在那种浑浊的灰蓝色里,院子里各处的轮廓都开始模糊。沈暖从棚屋门口走过,放下一只碗,又走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陈越站在营地门口,背上多了一截绳子和两竹筒水,腰间的短刀重新磨过一次。伊莲娜也站到他旁边,收紧了腰侧的绑绳,匕首别在腰带里:“你还是要一个人去?”
“你确定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路,也认识石头堆的样子——二十年的石头和十年的石头是不一样的。”伊莲娜说,“新堆的石头边缘有断口,旧堆的石头边缘是圆的。”
阿木蹲在几步外:“我去过那条路的前半段,塌陷的位置我知道。走到岔路口再往前我就没走过了。”
“走到岔路口就行。”陈越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三个人出了营地,穿过枯林,沿着昨天的路线穿过藤蔓墙和窄路。经过老人棚屋的时候帘子垂着,这一次里面透出了一缕极细的烟,像是有人在里面生了一小堆火。经过土坎时阿措的棚屋门口没有人。晾晒场上也空着,只有几根木架立在原地。
阿木走在最前面带路,脚步比昨天快一些。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之后,路开始抬升,地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裸岩。走了一刻钟左右,他停下来指向前方:“前面就是塌陷区了。”陈越走上前去,地面确实有一片塌陷过的痕迹,边缘的土石滑落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凹陷,底部堆积着碎石和枯枝,宽度大约十几步,深度大约一人高,要绕过去需要多走一段路,路面的碎石比别处更松散,踩上去可能会往下滑。陈越蹲在边缘看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固的落脚点,踩着几块嵌在土里的石块横切过去,脚步没有停。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阿木停下来,指向前方的一个位置,地面上确实有三条岔路,宽度差不多,方向分别朝左、中、右。中间那条路入口处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表面被苔藓盖住了大半。
“就是这里。”阿木说,“再往前我没走过了。”
陈越点了点头,沿着中间那条路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逐渐变窄,两侧的灌木越来越高。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地势又抬升了一段,他看到了阿措说的那堆石头。堆得很高,一层层叠起来,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蕨草,边缘的石头颜色比其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