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回应
    天黑之前,陈越把营地里的几堆火都浇了水。灰烬摊开,看不出刚灭过的痕迹。他交代沈暖今晚所有人留在棚屋里,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沈暖站在棚屋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多余的话,转身把储柔拉进了棚屋,帘子放下来了。

    阿昆蹲在营地入口内侧,陈越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你去西墙根蹲着,如果北边有什么东西绕过来,不用拦,看清楚从哪个方向来就行。”阿昆点了头,站起来往西走了。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陈越走到北墙根。阿木已经蹲在那里了,背贴着围墙的阴影,面朝枯林的方向。陈越在他旁边的暗处蹲下来,两个人隔了一步的距离。

    陈越压低声音:“前几个晚上你听到过这种脚步声吗?”

    “听过两次。”阿木说,“一次在七天前,一次在五天前。都是后半夜,脚步声走到围墙外面停一下,喘气,然后退走。”

    “每次停的位置都一样?”

    “差不多。”阿木说,“都在西北角那根木桩正对的位置。”

    陈越不再问了。他蹲在暗处听着风的声音,听着远处海浪的响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枯林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时间过了很久,久到陈越的小腿开始发酸,他换了一个姿势,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脚步声,从北边来,落在枯叶上的声音很轻,但频率稳定,一次一次地往南边来。声音越来越近,到了围墙外的同一个位置停下来。喘气的声音也响起来了,粗重、不均匀,吸气的间隔比正常人长,像是在空气进来之前胸腔里还有什么东西堵着。陈越蹲在原地没有动,阿木也没有动。过了十几秒,陈越感觉到阿木的手臂抬了一下,然后一声猫头鹰叫从墙根下传了出去——短促,尾音拖了一下,和真的猫头鹰几乎没有区别。

    围墙外面那个喘息声停了。声音消失得很快,像是正在听着的人忽然屏住了呼吸。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快速退后,比来的时候快得多,方向朝着东边偏了几步,然后向北折过去,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陈越等了片刻,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听懂了?”

    “听不懂。”阿木的声音很低,“但他停了,停了说明他在判断。”

    “判断什么?”

    “判断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是鸟,还是别的东西。”

    陈越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他退走的方向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每次都是直线退,这次往东偏了三十步再折向北,绕了路。”

    “那他明天晚上还会来吗?”

    “不一定。”阿木说,“可能会来确认这个声音是不是还在。”

    天亮后陈越去北墙外检查了昨天那道刮痕的位置——刮痕还在,边缘的灰黑色短毛还夹在木缝里。他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刮痕到木桩顶端的距离,大约到膝盖的高度。站起来之后,他又检查了昨晚脚步声停留的位置,地面上有几片枯叶被踩碎了,方向朝东偏。他沿着那个方向走了十几步,蹲下来看——草茎的倒伏方向一致,朝着东北,步伐间距比成年人略短,脚掌落地的压力集中在脚掌前半部分,脚后跟的痕迹很浅。

    “他走路不靠脚跟。”陈越站起来,“脚掌先着地,重心往前倒。这样走路速度更快,但容易累。”他往东北方向又走了几步,蹲下来捡起一样东西——一小块树皮,边缘整齐,像是从树干上剥下来的,表面光滑,没有腐朽的痕迹。他翻过来看背面,上面有一个符号,圆、竖线、横线,收尾处的弧度和之前看到的一致,但这个符号下方多了一排小点,沿着横线排列,间距均匀,数了数一共五个。像是某种计数方式。

    陈越把那块树皮收进口袋,走回营地。阿木站在棚屋门口看着他:“发现了什么?”

    陈越把树皮递给他:“你见过这个吗?”

    阿木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动,但手指在符号下方那五个点上逐个摸了一遍:“见过。我背上那个印下面也有这几个点。当时我以为是被烫出来的水泡留下的疤,现在看树皮上的排列,是对齐的。”

    “五个点,代表什么?”

    “不知道。”阿木把树皮还给陈越,“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背上那个烙印是夜里烫的,当时我被蒙着眼睛,看不见是谁动的手。但烫完之后有人在我背上用指甲划了一下。”他把衣服下摆撩起来,把背转向陈越,腰部的烙印下方确实有五个排列整齐的浅色疤痕,比周围的皮肤浅了一个色号。

    陈越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不是烫伤留下的疤。这是烫完之后又划的——故意补上去的。”

    “所以这五个点是有含义的。”

    “数到五就停了。”陈越说,“如果是计数,应该还能继续往下数。”

    他走出棚屋,站在营地中央往北边看了一眼。枯林的轮廓在正午的光线下清晰分明,树冠之间的凹陷已经不明显了。但他知道那里有一条路,只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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