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我全控制住了。”
对面沉默了四秒。
这四秒里,没人敢喘大气。阿芳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那人笑了。
不是大笑,是鼻腔里哼出的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趣事。
“陈越。我认识你。”
陈越后颈的皮肤瞬间绷紧,但声音没变:“你知道我是谁?”
“航班乘客名单第十四行,座位37C。身份证尾号2716。职业一栏,退伍军人。”数字报得流利顺畅,像在读一张早已熟悉的卡片。
“你很强。飞机掉下来一年多了,你还活着。”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但你打得赢一辈子吗?”
阿昆喉结滚动,刚要张嘴,被小玲一把按住胳膊。
陈越没接这话,直接切入正题:“你要的是伊莲娜。”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这次不是衡量,是核实。
“她还活着?”
“你自己问。”陈越把电话从耳边拿开,递向伊莲娜。
所有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她。
伊莲娜没动。两条腿抖得快撑不住,全靠抵着身后半截焦木桩。眼睛里有东西在疯狂转动,但没掉一滴泪。
“接。”陈越只有一个字。
伊莲娜伸手。指尖触到陈越的手背,冰凉。她把听筒贴上耳朵,没说话。
陈越听不到具体内容,只能听出语调的变化。前三句平淡,第四句陡然拔高,第五句又沉下去,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伊莲娜的手开始抖。不是微颤,是整条胳膊都在痉挛,电话贴着脸颊,发出“咔咔”的磕碰声。
她猛地把电话拿开,按下免提。
最后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给你四十八小时,伊莲娜。”
“我的人回不来,下一波就不是五个,是五十个。”
“嘟——” 对方挂断。
免提里只剩下一串忙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刺耳地回荡。
陈越抽回电话,关机。
“他说什么?”沈暖先开口。
伊莲娜嘴唇发白,连说三遍:“他知道实验室在哪。下一波人来,会带着炸弹,把整个地下设施炸毁。”
“炸就炸,”阿芳不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炸的时候,我们在岛上。”伊莲娜声音轻得像灰,“公司不允许任何活口离开这里。”
阿昆一拳砸在焦木上,树皮崩裂:“操!你们公司的人都是疯子?”
“不是疯,”伊莲娜低头,“灭口的成本,比救人小。”
沈暖走到陈越身边,压低声音:“吓唬人吧?四十八小时调五十个人上荒岛?”
陈越摇头:“不确定。但有一点肯定。”
“什么?”
“他没提任何条件。”
沈暖一怔。
正常的谈判,对方会问“你要什么”,然后讨价还价。但这人没有。他只给了时限,然后挂断。
这不是谈判。是通知。
他根本没想过让岛上的人活。
小玲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拉开枪栓,检查弹匣。
十七发。三支枪,共五十一发。
“够吗?”阿昆问。
“杀这五个不够,”小玲推回枪栓,声音冷硬,“但打穿一艘船的油箱,够了。”
陈越望向南边。海湾口,那艘快艇的黑影停着,被阳光照得发亮。
在第二批人到来前,他必须把两件事做完。
“准备上那艘船。”他对伊莲娜说,“但在走之前,把实验室的一切,都告诉我。”
“不是为了你,”他补充,眼神锐利,“是因为如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就不知道该把船开向哪里。”
伊莲娜抬起头。
“往哪边都有风险。如果他们卫星监控正常,船开出百海里,就会被定位。”
营地死寂。三秒。
阿芳骂了一句脏话。
陈越没理会,跪下来,把卫星图摊在灰烬上,手指点向北方森林的深处。
“实验室里,有没有能让我们躲开卫星的东西?”
伊莲娜身体僵住。
不是怕,是震惊。陈越说中了她最不敢提的那个秘密。
“你怎么知道?”
陈越站起,拍掉手上的灰。
“飞机坠毁前,GPS就断了。”
“一进入这片海域,雷达上就消失了。一年了,没飞机来,没船经过。全世界像忘了这儿掉过一架飞机。”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