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在洞口扫了三遍,终究没停。
理由很简单。涨潮了,洞口大半没入海中,从海面望去,不过是礁石群中一道不起眼的黑缝,和周围几十个裂缝没半分不同。
快艇绕着礁石区转了四圈,引擎声渐远,却在离岸三百米处熄了火,只留发动机空转的嗡鸣。
他们在堵门。
次日清晨,小玲从洞顶石缝窥视,看到了更绝望的景象。快艇死死卡住南边港口出口,两人轮班。北面海岸线,三个黑影在礁石间游弋,每二十分钟出现一次。
南是船,北是人,东是海,西是烧成焦土的黑森林。
十九人,被封死在这个石盒子里。
第一天,沈暖清点物资:熏鱼干十四条,红薯九个,淡水六竹筒。十九人,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块红薯、两口水。
第二天,有人开始头痛。不是吓的,是脱水。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筒水见了底。阿芳把竹筒翻过来,控了几次,一滴也没有。
阿昆蹲在洞口,看着脚下被海浪拍打的礁石,那么多水,却不能喝。
“冲出去吧,”他回头,声音沙哑,“渴也渴死了,等也等死了。”
“冲,就是送死。”陈越只回了三个字。
“那就等。”小玲摩挲着竹弩的弓弦,“等他们松懈。”
阿昆想反驳,却咽了回去。小玲说得对。一出洞,就是开阔礁石,对方只需一个人,一支枪,就能把他们当活靶子打。
但还能等多久?
第四天。渴得睡不着。伊莲娜伸手去摸洞壁,想找渗水,却摸进了一条纵向的石缝。
两掌宽,有风吹过。
她侧身挤进去,往上爬了三米,缝隙稍宽,再往上,被一块巨石堵死。
从缝隙里能看到一线天光。那块石头,少说四五百斤。
陈越钻进去查看,退出来,声音干涩:“有条路,出口被石头堵了。”
阿昆立刻钻进去,出来时脸色惨白:“太大了。三个人也推不动。”
小玲没说话,从物资里翻出那根铁木扁担。
“杠杆。”她把扁担递到陈越面前,“石头和缝之间垫木块做支点,三人一起压。”
理论上可行。但断水已十二小时,再拖,就算撬开石头,也没力气跑了。
三人挤进石缝。小玲最瘦,在前探路。陈越居中发力。阿昆在后,双脚蹬着岩壁借力。
到大石下,小玲发现石缝边缘有一道三厘米的窄隙。她把扁担尖端塞进去,垫稳。
“一起压。”
第一次,石头纹丝不动。
第二次,阿昆把整个身子吊上扁担,陈越单臂死死抵住支点,小玲双脚蹬墙。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弯曲如弓。大石动了!裂缝从三厘米扩到一寸,天光泻入。
“别松手!”
第三次,扁担纤维发出濒临断裂的嘶响。大石被撬开半尺,露出一侧容人钻过的窄洞。
陈越第一个钻出去。
外面是礁石区最高点,视野开阔。南面海湾,快艇仍在,甲板上空无一人。正午阳光毒辣,守卫躲进船舱避暑了。
把阿昆和小玲拉上来,三人趴在滚烫的岩石上,向北爬行五十米,越过一道山脊,视线被焦黑的树桩遮挡。
按小玲的记忆,在烧成炭的林地里弯腰潜行二十分钟,一股烟味飘来。
五个敌人围在篝火旁,吃着罐头。步枪随意扔在石板上,战术背心搭在绳上晾晒。
毫无防备。
在他们看来,礁石区里的十九人已断水三天,再过两天,不投降也得爬出来渴死。
他们在等。
等的却是三支竹箭。
陈越示意,小玲和阿昆分向东西两侧迂回,自己正面朝向篝火。
目标:高个子白人的大腿。
射!
箭矢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白人惨叫一声摔倒,右腿箭杆剧颤。
其余四人惊跳而起。离枪最近那人,手指刚触到枪管——
“嗖!”
小玲的箭钉在他脚前三尺的石头上,碎石崩飞,擦破了他的脸皮。
东边,阿昆的箭也到了,扎在另一人脚边的焦土里。
三面受敌。
陈越从树桩后站起,第二支箭已上弦,稳稳对准最近一人的头颅。
“放下武器,不杀。”
四人互视。离枪最近那人,手悬在半空。他算过,拿枪、转身、瞄准,至少需要两秒。而对方的弩箭,只需零点几秒。
他缓缓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