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拯救与毁灭
    光头的血还没凉透,暗红色的液体从后脑渗出,被海水一冲,在沙滩上晕开一片浑浊的暗色。

    剩下的雇佣兵全愣住了。

    不是因为死了人。干这行的,谁没见过血?今天你活,明天我死,这本就是家常便饭。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开枪的是伊莲娜。

    是雇主。

    雇主亲手杀了中间人。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们直接面对金主。再也没有光头替他们扛事,替他们谈价,替他们分配利益。光头在时,他们是兵;光头一死,他们就是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拿着枪,却不知该听谁号令。

    伊莲娜站在礁石下,手枪朝天,用英语厉声喊了三句。

    陈越听不懂,但他听懂了最后那个词。

    “Money.”

    钱。

    这个词落下,海滩上的气氛陡然一变。原本还端着枪、眼神凶狠的几个雇佣兵,有一个率先把枪口垂下,紧接着第二个也跟着垂下。第三个犹豫了两秒,也松了手。

    阿布是最后一个。这个黑人大块头死死盯着伊莲娜,足足五秒,嘴里骂出一句脏话,然后猛地把步枪往地上一摔,转身就朝橡皮艇走去。

    没人拦他。伊莲娜根本就没打算拦。走一个,少一个威胁,她巴不得他们都滚。

    陈越从丛林边缘走出时,砍刀还提在手里。海滩上只剩四个雇佣兵,蹲在原地,武器扔在脚边,等着拿钱走人。

    阿芳带着人从南侧包抄过来,利落地捡起地上的步枪,踢到一边。阿昆跟在后面,竹弩的弩口随着雇佣兵的移动而转动,虽然手抖得厉害,但没人敢试他。竹箭虽不致命,射瞎眼睛却绰绰有余。

    控制海滩,前后不到三分钟。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块礁石后面。

    赵富贵。

    他缩在石头后,蜷成一团,裤子湿透,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从光头倒下到现在,他一步没挪,就那么蹲着,像只装死的臭虫,指望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但没人会忘。

    阿芳一脚踹在他腰眼上,赵富贵在沙地上滚了半圈,立刻跪爬起来,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陈哥!陈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是被逼的!光头拿枪指着我,我能怎么办啊!我不听话他就杀我啊!”

    没人理他。

    陈越站在三米外,砍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富贵磕了几个头,发现没有回应,怯生生地抬起脸,正好撞上陈越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

    赵富贵反而更怕了。愤怒至少说明对方还把你当个人看。但陈越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浪费时间。

    沈暖从侧面走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把他绑起来,跟之前一样。”

    赵富贵的脸瞬间垮了,拼命往后缩,嗓子都喊劈了:“不要!不要绑我!他们会杀我的!你们把我跟他们关在一起,我就死定了!”

    阿昆把藤绳甩过去,缠住他的手腕。赵富贵还在哭喊挣扎,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储柔扶着脱臼的肩膀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仿佛地上蹲着的只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伊莲娜收起手枪,走到陈越面前。铁壳船的尾部仍在燃烧,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你的人,没伤亡吧。”

    陈越把砍刀插进沙地,活动了一下被铁丝勒出血痕的手腕,只回了一个字:“没。”

    伊莲娜点了点头,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那就好。”

    陈越没有寒暄。他转过身,正对着伊莲娜,目光死死锁住她那双在火光中显得灰败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谁。这座岛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伊莲娜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灌入,吹得火堆噼啪作响。远处,铁壳船烧塌的甲板发出金属断裂的闷响,有什么东西坠入海中,激起一片白雾。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有十几秒。陈越也不催,因为他知道,这种沉默不是在犹豫说不说,而是在积攒开口的勇气。一个准备把秘密带进坟墓的人,要重新打开那道门,需要先跨过心里那道坎。

    “你真的想知道?”伊莲娜的声音被风撕得很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陈越没有半分退让:“我杀了林东,斗了程潜和金士杰,现在又帮你解决了光头。我有权利知道。”

    这不是商量,是清算。每一条人命,每一次搏命,都是筹码。陈越用命换来的东西,不可能被一句“你不该知道”打发掉。

    伊莲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中指上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伤了。然后,她抬起头,直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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