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那个光头男人等了几秒,骂了一句听不懂的外语,随后挥手让身后的人散开,朝着两侧的海滩呈扇形搜索过去。
陈越趴在礁石后面,脑子里飞速转动。这些人的搜索方式极其专业:两人一组,互相之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间距,枪口始终朝向丛林方向。这不是随便搜搜就走的架势,这是要把整个海岸线像梳篦子一样梳一遍。
阿昆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被陈越一把捂住了嘴。
两组人正在朝着他们藏身的礁石靠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
十五米。
十米。
八米。
就在陈越准备拉着阿昆从礁石另一侧撤退的时候,南面丛林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灌木丛被撞得哗啦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外冲。
所有雇佣兵同时转向那个方向,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丛林。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扑倒在沙滩上,朝着光头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救命!救命!岛上有人要杀我!”
陈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富贵。
这个三天前从营地跑掉的人,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脸上却挂着一副陈越再熟悉不过的表情——谄媚。那种骨子里刻出来的、对强者本能的讨好和依附,跟他跪在金士杰面前的时候一模一样,跟他喊“陈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富贵根本就没有离开岛的南侧。他一直藏在这附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是等陈越来找他,而是等一个比陈越更强的人出现,然后把自己卖过去。
光头没有开枪,但也没有放下枪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富贵,像在看一条从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
赵富贵跪在沙滩上,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指向营地的方向,嘴里的话像是倒豆子一样往外蹦:“他们就在那边!有食物,有女人,还有信号弹!”
“信号弹”三个字一出口,光头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确认。
他弯下腰,一只手抓住赵富贵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满是泥浆的脸,用那种蹩脚的中文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赵富贵被拎着后领,脚尖勉强点地,却还在拼命点头哈腰,声音里全是讨好:“赵富贵,赵富贵!大哥,我对这片岛了如指掌,我可以带你们去,我什么都知道!”
光头把他往地上一扔,转身朝着海面上的灰色船只喊了一嗓子:“岚姐!有人带路!”
船头上那个金发女人没有回话。隔着一海里的距离,陈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个点头,光头立刻转回身来,一脚踢在赵富贵屁股上:“走,前面带路。”
赵富贵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弯着腰小跑到队伍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那副嘴脸比当初跟在金士杰身后的时候还要卑微三分。
“那边有一个叫陈越的,很能打,但是他手里没枪了,就一把破斧头。还有一群女人,都年轻,十几个呢……”
光头从后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赵富贵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却连头都不敢回,只听到光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子不关心女人,老子关心的是他们有没有求救设备。”
赵富贵立刻改口,点头如捣蒜:“有有有!他们有信号弹,之前从林东那个死人的据点里搜出来的,肯定还有更多的东西藏着,我知道在哪儿,我全都知道!”
这句话让光头满意了。他没有再打赵富贵,而是挥手让队伍跟上。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跟着一个浑身是泥的叛徒,朝着东区营地的方向走去。
陈越趴在礁石后面,从头到尾一动没动,直到最后一个雇佣兵的身影消失在丛林边缘,他才慢慢松开了攥着消防斧的手。指节全是白的。
阿昆整个人瘫在礁石后面,声音发颤:“完了,赵富贵那个狗东西把营地卖了,沈暖她们……”
陈越没有接话,而是从礁石后面翻出去,猫着腰沿着丛林边缘快速移动,走的方向不是营地,而是跟雇佣兵队伍平行的侧翼。
阿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压着嗓子问:“你干什么?不回去通知她们吗?”
“来不及了。”
陈越的声音很低,脚步却没有停,“赵富贵知道营地所有的路,他会带他们走最快的那条,我们绕回去比他们还慢。”
阿昆的脸彻底白了:“那怎么办?”
陈越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在丛林里无声地穿行着,跟雇佣兵的队伍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他们移动的方向。
赵富贵走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