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杰瘫坐在地上,肩膀还在往外渗血,刚才那股抢枪的狠劲,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赵富贵慢慢松开抱着金士杰的手,往后挪了半步,眼神闪烁。
周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头上的伤,嘴里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陈越走近,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阿昆躲在一棵树后,只露出半边身子,像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程潜靠在另一侧的树下,左臂垂着,身上沾着血,刚才林东追杀他,他还能跑到这里,已经算是命硬。
陈越慢慢扫过金士杰,赵富贵,周义,阿昆。
“你们四个,站起来。”
这句话落下,金士杰第一个没站。
他直接跪了。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泥地里,溅起细小的泥点。
“陈越,饶了我。”
金士杰爬着往前挪了两下,声音抖得很厉害,“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跟林东,不该抢枪,不该对你动心思。”
赵富贵看到金士杰跪下,犹豫不到一秒,也跟着跪了。
“陈哥,我刚才帮你了啊!”
赵富贵急忙抬头喊道:“要不是我抱住金士杰,那一枪说不定就打到你了,我有功,我真有功!”
周义却没跪。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头上的血顺着布条往下渗,手指攥紧又松开。
沈暖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想撑?”
周义没看沈暖,只盯着陈越:“我跪了,你就会放过我?”
陈越没有回答,周义扯了扯嘴角,声音发硬:“那我跪什么?反正你早就想弄死我了。”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沈暖冷声道。
周义猛地看向她,想骂,又把话憋了回去。
阿昆这时从树后慢慢走出来。
他没有跪,也没有逃,只是低着头,站在最边上。
陈越的枪口停在他身上。
阿昆喉咙动了动,道:“我没动手。”
陈越道:“你也没帮忙。”
阿昆沉默了。
金士杰见陈越没立刻发作,像是抓住了活路,立刻往前磕头。
砰。砰。砰。
“陈越,我什么都能做,我能找水,我能捕鱼,我知道林东营地里还有多少粮,我还知道他藏东西的地方。”
金士杰抬起头,急声道:“你留下我,比杀了我有用,真的有用。”
赵富贵也赶紧喊道:“对对对,陈哥,我也有用,我以前跟着金士杰管过人,谁能干活,谁偷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管人?”
储柔忍不住从后面走出来,声音发冷,“你管人的办法,就是帮着他们打女人?”
赵富贵脸色一僵,立刻低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改,我一定改。”
阿芳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没拿枪的时候求饶,拿到刀的时候比谁都狠。”
赵富贵不敢还嘴,金士杰也不敢还嘴。
周义忽然笑了一声:“说得好听。”
他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血,道:“今天跪的是我们,明天你们要是没吃的,还不是一样要逼人干活?陈越,你真以为你比林东干净?”
营地里的女人顿时炸了。
“你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说陈越?”
“当初就是你带人来抓我们,储柔身上的伤,你敢说没有你的份?”
周义被骂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撑着:“我那是听命令!”
沈暖抬起竹弩,对准周义:“所以现在,也可以让你听听我们的命令。”
周义终于不说话了。
陈越没有立刻处理周义,而是转头看向程潜。
程潜靠在树下,从陈越回来之后,他一直没开口。他比金士杰聪明,也比周义狠。这种时候,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陈越走到他面前。
“程潜,你先说。”
程潜抬起头。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什么?”
陈越道:“说说你想怎么活。”
程潜撑着树干站直了一些,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道:“要杀就杀,我程潜不会跪你。”
金士杰听到这话,立刻低声骂道:“疯子。”
赵富贵也下意识往旁边缩。
程潜却像没听见,只盯着陈越:“林东要杀我,你也想杀我,金士杰也恨不得我死,这岛上谁不想踩着别人活?”
他吐出一口血沫,继续道:“我输了,我认,但你别想让我像他们一样磕头。”
陈越抬起枪,枪口顶住程潜的额头,四周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