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里已经没子弹了，最后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听见了，可沈暖让他跪下，他还是跪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林东的枪里会不会还有一发隐藏的子弹。更何况，拿着“枪”的人身后，还站着陈越。
周义也想跪，但膝盖刚弯下去，沈暖的枪口已经偏了过去。虽然那把枪现在只剩一块废铁，可周义还是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吐。
“你也配跪？”
赵富贵压着金士杰，额头全是冷汗。他现在不敢松手，因为他一松手，金士杰第一个要杀的人未必是陈越，很可能就是他这个“叛徒”。
程潜往后退了半步，盯着沈暖手里的枪，又看向陈越。他发现局面已经变了——刚才所有人都在争枪，现在枪废了，真正有用的，是谁能让这群墙头草活下来。
陈越没有去看金士杰，也没有看周义。他只看向林东逃走的方向。
“他跑不了多远。”
沈暖把枪握紧：“我跟你去。”
“不用。”陈越拎起消防斧，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心上，“你留在这儿。谁动，砸断谁的腿。”
沈暖没有再争。她知道，现在比追林东更重要的，是让这些摇摆不定的人明白，林东倒了，不代表他们可以重新洗牌。
陈越转身，身影没入黑暗的林间。
程潜忽然喊了一声：“林东往北边跑了，那边是悬崖，他没路！”
陈越脚步未停。
程潜又补了一句：“他熟悉那条路，比你更熟！”
陈越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程潜立刻闭嘴。这句话不是提醒，是自保——林东如果跑了，程潜第一个睡不安稳，所以他比谁都希望林东死在今晚。
陈越没有拆穿，只是加快了速度。
林子里到处都是被踩断的枝叶，还有逃跑时滴落的血点。林东的手腕被砸断，血流得不多，但足够指路。
前方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
林东跑不动了。他这些天靠枪制衡所有人，靠别人替他当炮灰，真到了自己逃命的时候，体力比陈越预想的还要差。
“林东。”
陈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面的脚步声猛地一顿，随即又疯狂地往前挪动。
陈越没有喊第二遍，只是加速追击。
当他冲出树丛时，林东已经站在了北侧悬崖边。
这里没有退路。悬崖下是嶙峋的礁石和咆哮的海浪，十几米的高度，落点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林东回过身。他断掉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腰间空空如也。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东看着陈越，忽然扯出一个笑容：“你赢了。”
陈越停在离他五米的位置，消防斧垂在手里，斧刃上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我问你一件事。”
林东没有动，只是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海。
陈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让林东沉默了很久。远处的混乱声还在，金士杰那些人还没彻底安静，整座岛上所有活着的人，都在等这个结果。
林东却像没听见那些声音。
他看着海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空洞：“我是救援队的。”
陈越握斧的手微微一紧。
林东继续道：“我救过很多人。海难，山洪，塌方，地震，我都去过。我知道怎么找水，怎么分粮，怎么让一群吓疯的人听话。”
这句话说出来，陈越终于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林东能最快占住北边高地，为什么他懂水源，懂秩序，懂怎么用最少的子弹压住最多的人。这些本事，不是荒岛教给他的，是他原来就会。
林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手腕，惨白的月光下，那扭曲的肢体显得格外刺眼：“刚上岛的时候，我也想救人。我把找到的水分出去，把吃的分出去，让他们别乱跑，等救援。”
“然后呢？”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讽刺，“有人偷粮，有人抢女人，有人趁我睡觉想砸死我，就为了一块鱼干。”
他死死盯着陈越：“我救过无数人，但在这里，没有人会救我。”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就不当人了？”
林东没有反驳。如果这话换成别人说，他会开枪，会让人拖下去打断腿，会把对方挂在树上给所有人看。可现在枪没了，他只能听着。
“你以为你跟我不一样？”林东冷笑道，“你现在还有底线，是因为你还没被逼到最后。等你带着一群人找不到吃的，等她们开始怀疑你，等你救不了任何人，你会做得比我更狠。”
陈越道：“那是以后的事。”
林东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