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的威慑力,从来不取决于它杀过多少人,而取决于所有人——都以为它还能继续杀人。
两发。
这个数字一旦被公开,枪的价值就开始崩塌。
金士杰握刀的手紧了一下。周义往后退了半步。赵富贵没动,但他看向林东的眼神,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瞬。
林东将枪口往前压了压,声音沉下来:“两发,够杀你了。”
陈越没有退,消防斧垂在身侧,斧背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杀了我,还有程潜?”陈越的声音像一把凿子,精准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程潜听到自己的名字,刚要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听懂了,陈越这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把他往林东的枪口前推。
陈越继续道:“杀了程潜,还有金士杰。”
金士杰的脸色当场变了。
林东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骚动。
陈越盯着林东手里的枪,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你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想取代你?你现在还有枪,他们叫你林哥。你枪里没子弹了,他们还叫不叫,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落下,林东身后那二十多个人,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就是最要命的回答。
林东的手指压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扣下去。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
周义立刻喊:“林哥,开枪啊!”
林东还是没开。因为周义喊得太急。急着让他开枪的人,不一定是想救他,也可能是想看他把最后的底牌打光。
陈越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十五米。
林东终于开口:“你以为我不敢?”
陈越说道:“你敢,但你舍不得。”
这几个字,比子弹更有穿透力。
林东的枪口猛地抬起。
砰!
枪声炸响,陈越在枪响前一瞬已经向右侧压低身体,子弹擦着他的肩侧飞过,打进后面的木桩里。
没中。
所有人同时一僵。
这不是普通的一枪,这是林东在所有人面前,挥霍掉了一发子弹。现在,只剩最后一发。
陈越没有给他第二次瞄准的机会,整个人如猎豹般冲了上去。
林东后退一步,手腕刚要重新抬起,陈越的消防斧已经到了。他没有用刃,斧背狠狠砸在林东持枪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脆响。
枪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林东闷哼一声,竟转身就跑。他跑得极快,头也不回,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林东也怕死。
金士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没有追林东,而是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枪。
陈越也动了,但金士杰离得更近,几乎是滚过去将枪抓在手里,翻身退开,枪口颤抖着指向陈越。
场面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混战的人,全都不敢动了。
金士杰喘得很重,枪握得虽然不稳,但他拿到了枪。枪在谁手里,谁就有资格说话。
周义立刻往金士杰身边靠,嘴里喊道:“金哥!枪是你的了!”
这声“金哥”喊出来,赵富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程潜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木棍横在身前,他不敢冲,因为他知道金士杰这种人一旦拿到枪,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旧账。
陈越站在原地,没有追。
金士杰用枪指着他,声音发紧:“别动。”
陈越看着枪口:“你想杀我。”
“我当然想杀你。”金士杰咬着牙,“要不是你,我不会失去营地,不会被程潜反咬,不会像条狗一样跑到林东那里求饭吃。”
陈越说道:“你的营地不是我拿的,是你自己守不住。”
这句话让金士杰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输,而是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输的理由赤裸裸地剥开。
“闭嘴!”
金士杰把枪口抬高,对准陈越的胸口:“现在枪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陈越没有看枪,反而看了一眼林东逃走的方向:“你不杀林东,先杀我?”
金士杰被这句话卡住了。他当然知道该杀林东,可林东跑进了林子,身边还有人,追过去不一定追得上。陈越就在眼前,杀陈越最稳,也最能立威。
但问题是,杀了陈越之后,林东还活着。林东只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抢枪。
就在这时,沈暖从侧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冲,也没有喊,只是站到陈越右侧十几米外,手里拿着一把竹弩,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