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人。
这就不对了。
林东手底下四十多号人,就算抽调大半去后山设伏,营地外围也不可能一个哨都不放。除非……林东根本就没去后山,除非所有人都还在营地里。
陈越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阿芳凑过来,嘴唇贴着陈越的耳朵:“怎么了?”
“太安静了。”
安静到反常。连虫鸣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像极了那天晚上程潜偷袭东区之前的氛围。
但陈越没有退。
退了就前功尽弃,而且退路上是否有人堵截还未可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只能往前。
他做了个手势,五个人继续往前摸。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林东营地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篝火还在燃烧,但火堆旁空无一人,帐篷的帘子在风里猎猎作响,整个营地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搬空了。
陈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空了,是故意让他看到空的。
就在这时候,北面后山方向突然炸开了一阵喊杀声,密集得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动了手。紧接着是惨叫,一声接一声,中间还夹杂着程潜嘶哑的吼声:
“中计了!撤!快撤!”
程潜的声音里全是慌乱,这不是演戏,是真的中了埋伏。
陈越瞬间全明白了。
林东根本没在营地设伏,他把所有人都调去了后山。金士杰给的情报是假的,“后山设伏”全是编的。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程潜。
林东知道程潜会背叛,所以将计就计,用假情报通过金士杰传给陈越,再让陈越把“计划照旧”的消息传回给程潜。程潜以为自己在配合林东演戏骗陈越,实际上他才是那条被钓上来的鱼。
而陈越呢?
陈越以为自己看穿了所有人的算计,选择了一条谁都想不到的路,直捣林东空虚的营地。
但林东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营地是空的,因为林东要的就是让陈越扑空,然后在收拾完程潜之后,带着全部人马回来,把孤军深入的陈越堵死在这里。
后山的喊杀声越来越密,程潜那边已经彻底乱了。陈越咬着牙往回撤,刚转身走了不到十步,前方的林子里就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支,是十几支,从三个方向同时亮起,将退路堵得死死的。
火光中,金士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全是砍刀和削尖的长矛。
左边是赵富贵,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但手里的木棍举得很稳。
右边是周义,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手里竟然又拿了一把弩。
阿昆站在周义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陈越的方向。
三面合围,只有身后林东的空营地方向还没有人。
但那不是退路,那是死路。营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退进去就是绝壁。
金士杰看到陈越的脸,笑了:“陈越,你以为金士杰真的会帮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陈越身后那五个女人全都变了脸色。金士杰从一开始就是林东的棋子。他跑到东区送情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是林东让他去的。那块写着“后山设伏”的布条就是鱼饵,而陈越咬钩了。
陈越握紧了消防斧,没有说话。
金士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林哥说了,活捉。”
话音未落,后山方向的喊杀声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一瞬间全部消失,像是有人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金士杰。
然后一个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不大,但在这种死寂里听得清清楚楚:
“程潜跑了。”
金士杰的脸色变了。程潜跑了意味着后山那边没有全歼,林东的人还得分兵去追。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紧的是,紧跟着这句话之后,从营地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越猛地回头。
火光从营地方向亮起,十几个人从营地后面的山路上冲了下来,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程潜。
程潜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像是脱了臼,但两条腿跑得飞快,身后还跟着他那四个死忠。他不是往外跑的,他是往陈越这边跑的。
“林东在后面!”程潜吼道。
陈越转身,果然看到更多的火把从山路上亮起,密密麻麻的,至少二十多个人正在往下冲。
三方的人搅在了一起。
程潜冲到陈越面前三米处停下,喘得像拉风箱:“林东那狗日的,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陈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