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弩昨晚差点要了陈越的命,现在程潜亲手把它丢了。
不是冲动,是算计。
程潜手底下只剩四个人了,弩箭加起来不够射一轮,真打起来根本没有胜算。
但如果单挑赢了陈越,东区那些女人没了主心骨,不用打就会散。
一条命赌几十条命,程潜觉得这笔账划算。
陈越翻过路障,走了出去。
手里什么都没拿。消防斧留在路障里面。
沈暖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回头。储柔想冲出来拦,被沈暖一把拽住了胳膊。
所有人都看着陈越一个人走向程潜。
程潜看到他空着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还真敢。”
“你都把弩扔了,我拿斧头出来算什么。”
这话听着像客气,其实是在堵程潜的退路。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扔了武器提出单挑,我也当着所有人的面空手接了,谁要是反悔,谁就在这座岛上再也抬不起头。
程潜听懂了,但他不在乎。
他本来就没打算反悔,反悔的成本比输了还高。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胳膊上还缠着昨晚被藤蔓刮破的布条,已经渗黑了。
“规矩你定。”
陈越也把外套脱了,就站在离程潜四米远的地方。
“来吧。”
程潜没有犹豫,他从来不会犹豫。要是会犹豫的人,不可能从金士杰手底下翻盘,不可能在这座岛上杀出一块地盘。
他扑过来的速度比陈越预想的还快。
程潜的身板比陈越壮了一圈,肩膀宽,胳膊粗,这种体格在荒岛上就是最实在的武器。
他第一拳直奔面门,不是试探,是往死里招呼,这一拳砸实了,鼻梁当场得断。
陈越侧身让过去了。
不是慢悠悠地躲,是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开,程潜的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程潜扑空了,重心前倾,脚步还没收住,陈越已经贴了上来。
一只手抓住程潜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领,腰一沉,胯一转。
过肩摔。
程潜整个人被掀起来,背朝天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后背跟泥土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灰尘炸开,嘴里的气被砸得一干二净。
这一摔不光是疼的问题。程潜在手下人面前从来都是最能打的那个,现在被人一招撂倒,比挨十刀都丢人。
他身后四个死忠全都往前迈了一步,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摸到了腰间砍刀上。
程潜从地上翻了个身,冲他们吼了一嗓子。
“谁他妈敢动!”
四个人站住了。
这就是程潜最麻烦的地方。输了还能压住场子的人,比赢了到处炫耀的人可怕十倍。
因为这种人不靠胜负立威,靠的是让所有人相信,他永远有翻盘的本事。
程潜撑着地爬起来,膝盖磕破了,走路都有点瘸,但他又站了起来。
“再来!”
他第二次扑过来比第一次更猛,几乎不要命地往前冲,两只手像钳子一样直奔陈越的脖子,这是要掐死人的架势。
上次是摔丢了面子,这次就是拼命了。
他不能再被摔第二次,第一次可以说是大意,第二次就是实力不行,手下那四个人的心就彻底散了。
所以他选了最狠的打法,不要技巧,不要躲闪,就是扑上来掐脖子,只要近身搂住了,体重优势就能发挥出来。
陈越没有再用巧劲。
他一脚踹在程潜的膝盖上,正面踹的。
膝盖往后一弯,程潜整个人就跪了下去,还没跪稳,第二脚已经踹到了他胸口。
程潜往后飞了两步,仰面摔在地上。
这次没能马上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
陈越走过去,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把他按死在地面。
“你输了。”
程潜挣扎了两下,挣不动。又挣了两下,还是挣不动。
他的脸贴着泥土,嗓子里发出一种不像笑也不像咳的声音。
“杀了我吧。”
路障后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程潜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打输了,手下只剩四个人,粮食见底,林东在山上等着收拾他,周义已经跑去投了林东把他的底细卖了个精光。
活着只是多受几天罪,死了反而痛快。
但程潜说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