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居然从沼泽那边找到了路。
这意味着陈越之前针对西面的防线布置，白费了一半。
但南边也不是没准备。贝壳串响第一下的时候，陈越就判断出了方向，沈暖的连环触发阵虽然主要对着西面，可溪流隘口的绳索和落木桩还在。
问题是，那些东西只能拦第一波。
陈越没犹豫，拎着斧头往南边跑。
跑了不到十步，前面一声惨叫，紧接着藤蔓绷断，哗啦啦一连串，有人踩中了绊索。
一道黑影被倒挂在半空，脚踝被藤蔓勒得死紧，头朝下荡来荡去，嘴里骂得不成句子。
陈越没理他，继续往前。
第二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位置偏了，在左边大约五米处。那是深坑，坑底有竹签，涂了迷瘴果汁液。
掉进去的人叫了一声就没声了，不是死了，是药劲上来了，四肢发软，喊都喊不出来。
两个陷阱吃掉两个人，剩下的不敢往前了。
灌木丛里一阵慌乱脚步，有人骂，有人喊退，还有人问前面怎么回事。
陈越这时候反而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冲，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弩弦的声音。
程潜的弩，射程不超过三十米，但在夜里，三十米跟三米没区别，根本看不见箭从哪儿来。
陈越直接扑倒在地，几乎同时，一支竹箭从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入木寸许，尾端嗡嗡地颤。
刚才没停下来，这一箭就正中后背。
但程潜射了这一箭就暴露了位置。弩需要重新上弦，至少五六秒，这五六秒他就是活靶子。
陈越从地上弹起来，却发现事情不对。
射箭的方向不是南边，是西边。
程潜根本不在南边的队伍里。南边那些人是诱饵，程潜自己带着弩从西面绕过来了。
贝壳串响的时候，陈越的注意力全被南边吸走，这就是程潜要的效果。
第二支箭已经来了。
这支箭比第一支低，擦着陈越的腰际飞过去，带走一块布料，没伤到肉。
陈越不退反进，朝箭飞来的方向直冲。黑暗里看不清人，但他能听到上弦的声音，咯吱咯吱，就在前方十米左右。
十米，三秒。
程潜还在上弦。
冲到第七米，脚底突然一空。
他踩中了自己布的陷阱。
不是真踩进去了，是一只脚踩在坑口的枯枝上，枯枝塌了半边，重心一歪，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就这一跪，程潜的第三支箭贴着他肩膀飞过去，箭头在锁骨外侧划出一道血口子。
不深，但疼得厉害。
陈越咬牙从坑边翻滚开，躲到一棵倒木后面。
程潜那边不射了。
不是没箭，是换了位置。这个人比预想的狡猾得多，射三箭换一次位，根本不给你摸到他的机会。
南边的队伍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剩下的人绕开了坑和绊索，正往营地方向推进。
腹背受敌。
沈暖的声音从营地方向传来，不是喊叫，是竹哨。
一长两短，之前约好的信号，意思是南面有人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陈越不能留在这里跟程潜耗了。
他放弃追程潜，转身往营地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程潜上一次射箭的位置砸过去。
石头砸在灌木丛里，哗啦一响，程潜果然中计，一支箭朝石头落点射了过去。
第四箭。弩箭总共就那么多，射一支少一支。
陈越趁这几秒跑回了营地。
营地入口的连环阵已经触发，两根落木桩砸下来堵住半边通道，一个人被木桩压住腿，趴在地上嚎。另外三个人从木桩旁边挤过来，手里举着砍刀和削尖的木棍。
储柔带着两个女人从侧面冲出来，竹筒里的迷瘴果汁直接泼过去。最前面那个反应不及，整张脸被淋了个透，惨叫一声丢掉砍刀双手捂脸，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第二个人侧身躲开大半，只有脖子沾了一点，但这一点就够了，动作明显慢下来，木棍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
第三个人没被泼到，看到前面两个同伴倒下，愣了不到半秒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被陈越一斧头柄砸在后脑勺上，直接趴下。
陈越没用刀刃，用的是斧柄。
不是心软，是敲晕了比砍死了有用。活人能传话，死人不能。
这一波冲进来的三个，加上外面陷阱吃掉的两个，程潜南面这支队伍一共少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