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因为东区外围的第三道藤索警戒线被触发了，可第一道和第二道完好无损。
这说明阿昆绕了一个大圈，从北边的断崖下来的。
能走那条路的人，要么是不知道东区的陷阱分布想碰运气，要么是太清楚陷阱分布所以故意避开。
阿昆属于后者。
但问题是，陈越从来没告诉过他北边断崖那条路是安全的。
他自己摸出来的。
陈越握着消防斧站在暗处，没有出声，看着阿昆猫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径直朝营火的方向走。
“站那别动。”
阿昆浑身一僵，随即听出是陈越的声音，松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汗。
“程潜疯了。”
阿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速很快，像是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他把西区所有的食物全集中起来了，鱼干、野果、腌肉，全部锁进了山洞最里面那个石室，派了两个人日夜看守，谁都不许碰。”
陈越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林东那边派了两个人下来催粮，程潜不但没给，还让王磊把人堵在半山腰，硬生生打了一顿才放回去。”
这话一出来，陈越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程潜敢打林东的人，而是因为程潜选了王磊去动手。
王磊原本是金士杰的核心班底，程潜夺权之后，王磊第一个跪下来表忠心，转头就把金士杰绑在木桩上的绳子又紧了三圈。
这种人程潜不可能真的信任，但偏偏让他去打林东的人，这就是逼王磊站队。
打完了，王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林东会记住是谁动的手。
程潜玩的这一手，比金士杰狠得多。
“他打算怎么办？”陈越问。
阿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跟手底下那几个人开了个会，就在今天下午，我躲在棚子后面听了个大概。他说要先打你，把东区吞掉，把人和地盘全拿过来，然后再集中所有力量跟林东摊牌。”
“先打我？”
“他原话是，陈越手里就一群女人，三天之内就能拿下，拿下之后人手翻一倍，再加上东区的陷阱体系和地形优势，林东那二十发子弹根本不够看的。”
陈越没有说话，把消防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他在想一件事。
程潜断了林东的粮，还打了林东的人，这等于是直接撕破脸。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打林东，而是先调头来打自己。
这不合理。
林东有枪，被打了脸之后如果直接带人冲下来，程潜的西区根本扛不住。
除非程潜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林东短期内不会动。
“林东那边什么反应？”
阿昆摇头，“被打的那两个人回去之后，山顶就没什么动静了，至少到我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林东的人下山。”
不对劲。
林东的人被打了，林东却没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林东在忍，要么林东出了状况。
陈越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如果林东只是在忍，程潜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兵来打东区，他没有蠢到那个地步，能在金士杰手底下熬这么久最后翻盘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程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陈越不知道的事情，某个让他确信林东暂时动不了的事情。
“你查到林东那边的人数和武器了吗？”
阿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山顶那条路不好走，我没敢靠太近。”
陈越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追问。
阿昆这个人的话，得拆开来听，说出来的那部分是真的，没说出来的那部分才是关键。
他说没敢靠太近，实际上有没有去过山顶，去了之后看到了什么，这些他选择不说。
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陈越，”阿昆忽然开口，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那种局外人的淡然，多了一股急切，“我不想回去了，程潜那边待不下去了，他开始疑心所有人，前天晚上刘大勇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被抽了十几鞭子，我再待下去迟早暴露。”
陈越看着他，没有点头。
“你回去。”
阿昆的脸色变了，嘴张了张，又闭上。
“程潜要打过来，我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从哪个方向来，带多少人。这些只有你能告诉我。”
“可是……”
“你现在过来，程潜那边就是一个黑箱，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多待一天，我多一天准备时间。”
阿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