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平和而安宁,像是这片被遗忘的荒岛上终于有了一处可供喘息的地方。
但陈越知道,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你,你,还有你——去采集野果和可食用植物。沿着溪流往上走,那片林子我昨天看过,应该有不少收获。”
沈暖站在营地的中央,手里拿着几片用木炭写满字的阔叶,声音清脆而果断。她的头发用藤蔓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沾着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们几个,跟着储柔去浅滩设网捕鱼。记住,渔网要绷紧,松了鱼就跑了。”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搭棚屋。”
女人们被分成了三组:采集组、捕鱼组、建设组。这是沈暖花了一整夜想出来的分工方案,每组的任务、人数、工具,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越站在不远处,倚着一棵大树,看着她指挥若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沈暖。”他叫了一声。
沈暖转过头,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你以前……”陈越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在飞机上也是这么指挥的?”
沈暖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推餐车、问‘先生喝什么’?”
陈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暖把手里那片阔叶卷了卷,语气轻快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爸是开公司的,从小他就教我看报表、管人、分任务。耳濡目染久了,多少会一点。”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本来当空姐就是为了‘体验生活’,我爸说让我见见世面,别整天窝在象牙塔里。结果这一体验,直接体验到了荒岛上。”
陈越看着她:“所以你一个富家大小姐,干起活来倒是一点不娇气。”
沈暖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和红痕的手,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形象确实不太像空姐了,倒像个野人。”
陈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泥,手上的藤蔓勒痕一道一道的,衣服上也全是泥渍。确实和飞机上那个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空姐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里的从容和倔强,没变。
“像。”陈越面无表情地说,“像那种把安全手册背了五百遍的,出了事还能笑着安抚乘客的类型。”
沈暖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那可不,我可是年度优秀乘务员。”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群正在忙碌的女人们,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清晰果断的调子:“快一点,天黑之前棚顶要铺好,不然晚上露水会把我们都泡湿。”
陈越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竹林边。
陈越拿着消防斧,砍下几根碗口粗的竹子。竹节很硬,斧刃砍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把砍好的竹子拖回营地,开始用藤蔓捆绑搭建骨架。
女人们起初有些生疏,但沈暖的指挥清晰而有条理,很快就形成了高效的流水线——有人负责搬运材料,有人负责捆绑固定,有人负责用阔叶铺顶。
“沈暖,这边绳子不够!”储柔蹲在棚屋旁边,手里攥着几根藤蔓,急得满头大汗。
沈暖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说:“藤蔓不能这么用。要先把粗的泡软,再拧成股,这样才结实。”她蹲下来,一边示范一边说,“你看,像这样交叉拧,用力拉紧。”
储柔看了一遍,试着照做,果然牢固了许多。
一个叫阿芳的女人带着采集组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绿油油的阔叶,兴奋地喊:“我找到了一片野生芋头地!就在溪流上游,走一刻钟就能到!”
沈暖快步走过去,翻了翻那些阔叶,眼睛一亮:“确实是芋头。可以当主食吃。”
女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有食物,就有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