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看到陈越抛下的绳索,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死死抓住。陈越猛地发力,将他从流沙坑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程潜狼狈地跌坐在实地,浑身湿透,沾满了腥臭的泥沙。他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翻涌着刻骨的愤怒。他一把甩开绳索,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陈越全身。
陈越眨了眨眼,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浓郁:“怎么?刚被救上来就想反悔?若真是如此,那你这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程潜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子一向说话算话。不过,先把我的两个弟兄拉上来。”
他挥手将绳索放下,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两个陷在流沙中的手下救了上来。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程潜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沙,目光重新锁定陈越,带着一丝困惑与戒备:“陈越,你说吧,咱们之间到底要如何分配?我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既然要分,那就分得合理。”
陈越不慌不忙,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简单。就以岛屿中央的这条溪流为界,西边归你,东边归我。”
“至于食物,按人头分配。每月朔、望之日,我们在溪边交割。最后一条——凡越界者,死。”
程潜盯着那条线,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一言为定。”
说完,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去。背影虽显狼狈,但那双眼睛里,却逐渐凝聚起一丝阴狠的寒光。如今局势已定,他虽暂时低头,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越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深处。随即,他转身对身后的女人们说道:“走吧,回东边。”
东侧地势较高,毗邻清澈的溪流,林间不仅有野果,更有不少坚韧的藤蔓,是绝佳的营建之地。
众人抵达后,陈越立刻分配任务。沈暖展现出极强的统筹能力,她带着储柔及几个手脚麻利的女人,利用阔叶和树枝搭建遮雨棚;另一些人负责清理周围的荆棘,并在关键路口布置简易的警戒铃。沈暖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很多技巧只需看一眼便能领悟,指挥起来有条不紊。而这些经历过地狱的女人,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无人偷懒,效率极高。
眨眼间,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天,阿昆小心翼翼地从西侧潜入,找到了陈越。
陈越看到他,眉头顿时一蹙,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忽然跑过来了?如果被程潜发现,你小命难保。”
阿昆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你已经有了势力,我想跟着你。”
陈越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自然明白阿昆的想法——这是一个典型的投机者,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钻。留在自己身边,对他来说是最优解。
但陈越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阿昆这种人,忠诚度为零,随时可能反咬一口。与其让他留在身边当一颗定时炸弹,不如……
陈越拍了拍阿昆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实,我更需要你在西边。”
“你留在程潜身边当眼线。如果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我。你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但你要记住——你只为自己活,千万别把命给搭进去。”
阿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再次没入西边的树影中。陈越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微沉。让这条墙头草去试探程潜的底细,才是最安全的用法。
昼夜更替,柴火堆旁。
女人们各自忙碌着,有的在烹煮晚餐,有的在加固帐篷,气氛虽不富裕,却充满了生机。沈暖坐在陈越身边,双手抱膝,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一次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陈越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砍刀,沉默片刻后说道:“应该很短。”
“程潜刚上位,急需立威和稳固根基。”陈越将砍刀插进泥土,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一定会尽快恢复向林东的供奉。”
“金士杰在时,每月按时上交鱼获和物资,林东才肯容忍这座岛的存在。程潜为了证明自己比金士杰更强,只会交得更多,更快。”
“一旦林东察觉到岛上的权力更迭,或者觉得供奉不够分量,他一定会亲自下场。”
沈暖心头一紧:“林东有枪。我们连一把像样的刀都凑不齐。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陈越抬起头,目光穿过跳动的火苗,落在沈暖清秀的脸颊上。他脸上忽然带着一股浅浅的笑意,对于这件令常人恐惧的事,反而显得从容不迫。
“其实,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题。对方虽然有枪,但我们从来没打算和他硬拼火力。”
“如果我们要是一旦选择和他硬碰硬,最终输的一定是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因此,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他的弱点。”